“那不然呢?”
沈微澜忽然凄然一笑,那笑容混着泪水,说不出的惨烈。
“不然师尊还想如何?”
她仰着头,直视着他。
“是要将徒儿扔进万蛇窟吗?”
晏清霄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紧缩。
这是宗门处置叛徒最残酷的刑罚,他从未想过会从她的嘴里听到。
“师尊,您知道吗?”
沈微澜像是没有看到他骤变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弟子很忮忌,忮忌得快要疯了。”
“弟子忮忌陆瑶师妹,忮忌她天生剑骨,忮忌她能轻易得到您的称赞。”
“更忮忌她……能那般纯粹地,站在您的身边,接受您所有的关怀。”
她的话语如泣如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忏悔。
“师尊的目光,师尊的温柔,从前都是我的。”
“可她来了之后,就什么都变了。”
“您会对着她笑,会亲自指点她剑法,会为她寻来天材地宝筑基。”
“而我呢?”
她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心口,泪水流得更凶。
“我只能站在远处看着,看着您离我越来越远。”
“师尊,我只是……只是想把您抢回来。”
“哪怕只有一夜。”
晏清霄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想开口怒斥她的荒唐,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小性儿,只是被惯坏了。
却不知,在她心里,竟积压了如此深重的怨与痴。
“我成功了,不是吗?”
沈微澜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玉石俱焚般的光芒。
“昨夜,您是我的。”
“只是我一个人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疯魔般的满足。
“现在,弟子心愿已了。”
她再次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弟子犯下滔天大罪,玷污师尊清白,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只求师尊,赐我一死。”
晏清霄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微澜,那瘦弱的,不断颤抖的背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眼里。
许久。
久到沈微澜的膝盖都快要失去知觉。
头顶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带着极致疲惫的声音。
“……把衣服穿好。”
沈微澜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她就知道。
他心软了。
“是,师尊。”
她应了一声,声音里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委屈又顺从。
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她慢慢地,一件一件地,将那些散乱的衣物重新穿回身上。
动作很慢,很笨拙。
背对着她的晏清霄,听着身后oo@@的穿衣声,只觉得心烦意乱。
他闭上眼,想将昨夜那些混乱的画面驱逐出脑海,可那些画面却越发清晰。
她在他耳边的低语,她落在他唇上的吻,她与他十指紧扣的手……
还有,她最后在他身下,那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低吟。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的女声,伴随着几下礼貌的叩门声,从洞府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师尊?您在里面吗?”
“瑶儿听闻您昨夜闭关灵气暴动,心中实在担忧,特意熬了清心汤送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