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掀开锦被。
残缺的中衣松垮搭在肩头。一个鲜明的齿印直接敞在冷气里。
晏清霄别过头。避开那片扎眼的红痕。
“你方才怎可……”
他话音卡在喉间。刚才在被褥之下......甚至在陆瑶说话时,还变本加厉。
“不知廉耻。”
他硬生生挤出四个字。
沈微澜不退反进。她膝行半步。
“对,我就是不知廉耻。”
她语调极轻,咬字异常清晰。眼泪夺眶而出,砸在玉床上。
“听见陆师妹在外头对您嘘寒问暖,您百般温和地回应,我忮忌得要发疯!”
晏清霄背脊僵直。他活了六百年,从未见过犯下大逆不道之罪的人,敢这般理直气壮。
沈微澜双手死死抓紧衣角。
“我资质平庸,比不上陆师妹惹人疼爱。可昨夜明明是……明明是我们……”
“我一时鬼迷心窍,贪恋您的温度,才做了越矩之事。您若是觉得恶心,现在便一剑杀了我!”
她毫无道理可讲,偏执到了极点。
晏清霄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想怒斥,可那些训诫的话语在触及她身上那些痕迹时,全都卡死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这大徒弟心思重,他一直以为她只是被惯坏了,却没料到她对自己竟有这般病态的独占欲,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清白。
洞府内陷入死寂。
她就那么伏在玉床上,哭得浑身发颤。
晏清霄抬手,想去拭她脸上的泪。
理智回笼,手指生硬地顿住,五指收紧,背回身后。
“罢了。”
晏清霄嗓音透着极度的疲惫与沙哑。他闭上眼,不再看她。
“你走吧。”
沈微澜止住哭声,仰起头看他。
“今日之事,皆是云烟。昨夜种种,权当一场梦魇。”
晏清霄字字冰冷,“你依旧是本尊的亲传弟子。这是本尊为你留的最后一点脸面,免得你身败名裂,遭万人唾骂。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今后,你我恩断义绝,日后切莫再起这些违逆伦常的痴念。若再敢有分毫纠缠算计,本尊绝不手下留情。”
沈微澜伏在玉床边缘。肩膀抖得更厉害。
“师尊……不要微澜了吗?”
晏清霄沉默不语。
沈微澜垂首,长发遮挡住半张脸。
她直起身,重重磕下三个头。
额头砸在粗糙的石面上,破了皮,鲜红的血迹印在寒玉上,触目惊心。
“弟子……谢师尊不杀之恩。”
她起身,跌跌撞撞冲出洞府。
厚重的石门开启,合拢。
洞府内空荡荡的。只剩一地碎布和玉床边缘的血迹。
晏清霄站在原处。他低头看向自己刚才停在半空的手。指尖什么都没碰到,那种残留的温热感却挥之不去。
他修习无情道六百年。心境早该是死水。此时此刻,胸腔里那颗道心却跳动得毫无节律。极其烦躁的郁气直冲天灵盖。
恩断义绝。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到底是在斩断她的痴念,还是在掩盖他自己的慌乱,他分不清。
……
沈微澜一路跑回自己的洞府。推上石门,落下所有防御禁制。
前一刻还满脸悲绝的人,下一刻便抬手抹掉泪痕。她扭动着酸痛的脖颈,走到内室。
“老古板……”沈微澜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