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自己抬头看看晏清霄的脸色,那寒气都快凝成实体剑了,我这系统内核都快被冻宕机了!
沈微澜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高台之上,晏清霄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那股无形的威压化作刺骨的寒意,让离得近的几个弟子牙关都在打颤。
他不是在讲《太上忘情经》吗?
怎么搞得跟要开杀戒一样。
“沈微澜。”
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寒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让整个授道堂瞬间落针可闻。
被点到名字了?
沈微澜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晏清霄的视线穿过数百名弟子,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师徒情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川。
“你来阐述一下,何为‘入情’,何为‘出情’。”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向沈微澜投去了看好戏的目光。
谁不知道云霄宗的沈微澜是个五行废灵根的草包,平日里除了追在剑尊和瑶儿仙子身后,脑子里空空如也。
让她当众阐述道法,这不是公开处刑吗?
陆瑶眼底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得意,她已经准备好了,等沈微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窘迫地站在那里时,她就立刻起身,用最温柔关切的语气为她解围,顺便再彰显一下自己对道法的精深理解。
角落里的季明钰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沈微澜在一片死寂中,慢悠悠地站起了身。
她只是一个起身的动作,那件最朴素的月白弟子服,便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一段惊心动魄的腰线,引得在场不少年轻男修呼吸都漏了一拍。
她抬起手,将一缕垂落颊边的碎发漫不经心地绕到耳后,指尖划过白玉般的耳垂。
那双曾经总是盛满痴迷与偏执的眼睛,此刻清亮又通透。
“回师尊。”
她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弟子愚钝。”
众人心中嗤笑,果然,要认怂了。
“只是弟子以为,若未曾深情,又何谈忘情?”
什么?
授道堂内一片哗然。
沈微澜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对上高台之上那双冰冷的眼眸。
“师尊教诲我等,修仙问道,需斩断七情六欲,方能得证大道。”
“可若连这万丈红尘都未曾踏足,爱恨嗔痴都未曾历经过,那所谓的斩断,不过是空中楼阁,自欺欺人罢了。”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断的,也不过是从未拥有过的假情,而非勘破后的真情。”
一番话说完,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弟子,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这还是那个胸无点墨的沈微澜吗?
这番见解,简直比许多长老都来得通透!
陆瑶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僵住。
顾长风更是心神剧震,他想起当年那个在大雪中固执练剑的少女,想起她后来追逐师尊的疯魔,原以为那是她心性沉沦,不知悔改。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或许,她比任何人,都看得更透彻。
她不是不懂,她只是……爱得太真。
季明钰则是脑子里轰的一声。
情蛊、肌骨相亲、耳鬓厮磨……这些词像雷一样劈在他那摇摇欲坠的心上,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高台之上,晏清霄的面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微澜却仿佛没有察觉到那足以冻裂金石的寒意,她迎着他的目光,再次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
“弟子还以为,修行最忌讳的,并非入情。”
她的视线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搔刮过晏清霄紧绷的下颌线,最后落在他那因为用力而显得毫无血色的薄唇上。
“而是明明动了情,却不敢承认,口中念着无情道,实则心中欲念横生,灵台不清,道心不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锤子,重重砸在晏清霄的心上。
这个逆徒!
她竟敢!
她竟敢当着全宗门的面,用这种方式来内涵他!
偏偏他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他难道能当着几百号徒子徒孙的面说,本尊没有动情,只是昨夜被人下了药,拉着你们这位草包师姐行了周公之礼?
沈微澜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眨了眨,显得无辜又纯良。
“师尊。”
她轻声问。
“您说,对吗?”
“……”
晏清霄握着经书的手指,骨节已经寸寸发白,那本珍贵的玉册被他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他一个化神期的剑尊,此刻,竟被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问得哑口无。
那种被她睡了,却一个字都不能说的屈辱。
全场弟子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剑尊身上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怒意,却又都想不明白。
沈微澜那番话虽说大胆,但道理上并无错处,师尊为何会动这么大的肝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