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正猛地转身,面向刚走下飞舟的沈微澜。他快步上前,对着沈微澜便是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哎呀,沈师侄,真是太感谢你了!你就是我们楚家的救命恩人啊!”
周围围观的弟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不是执法堂铁面无私的楚长老吗?平时罚人板子的时候黑着脸,怎么这会儿鞠躬了?”
“我没眼花吧!沈师姐到底在梵音城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连楚长老都这副态度……”
沈微澜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还没等她开口,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便被楚天正硬塞进了她的手里。
“小小谢礼,不成敬意!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楚师叔,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沈微澜捏了捏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赫然是数百颗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极品灵石。
她毫不客气地将储物袋收好,顺势将一直跟在身后、局促不安的苏菱拉到了身前。
“楚师叔重了。”沈微澜笑得温婉无害,“我这里正好有件小事,想请师叔帮个忙。”
“您说您说!”楚天正拍着胸脯,姿态放得极低。
“这是苏菱,我想为她在宗门里求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太方便了!”楚天正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何止外门弟子,我回头跟执事堂打个招呼,直接在藏书阁给她安排个清闲的内门差事!保证没人敢欺负她!”
苏菱闻,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当即就要跪下给沈微澜和楚天正磕头。
沈微澜一把将她扶住,没让她跪下去。
识海里,她已经开始和系统n瑟起来。
“看见没,这才叫顺水人情,资源最大化利用。”
系统:宿主,你这副无情的周扒皮嘴脸,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与楚家父女告别后,沈微澜理了理衣袖,准备回云霄峰。
楚娇娇凑过来,拿肩膀撞了撞她,压低声音。
“姐妹懂你意思。”楚娇娇挤眉弄眼,视线扫过沈微澜平整的衣领,“你在外面的那些……咳咳,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千万别让剑尊发现就成!”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胆子也太大了。小心剑尊吃起醋来,折腾你十天十夜下不了床。”
沈微澜:“......”
广场边缘,汉白玉石柱的阴影处。
温怀瑾一袭月白长袍,静静立在原地。周身布下了一层化神期级别的匿息诀,隔绝了所有弟子的探查。
他今日特意换了最显清雅的衣衫,用白檀冷香熏染了衣袖。
他看着广场上那个万众瞩目的身影。
三个月不见,她似乎又变了。眉眼间的清冷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滋润过的、令人挪不开眼的娇媚。
温怀瑾袖中的手指根根收紧。
他清楚,沈微澜回宗门第一件事,必然是去云霄峰拜见师兄晏清霄。
他这个见不得光的情夫,根本没有资格上前迎接。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打探到楚家飞舟今日回宗,他借着盘点外门药堂的名义,硬生生在这风口站了两个时辰。哪怕只能远远看她一眼,也能稍解这三个月蚀骨的相思。
老天都在帮他。
师兄晏清霄此刻正被几位太上长老绊在议事大殿,商讨魔族异动之事,根本抽不开身来外门接人。
这是他独占她的绝佳时机。
沈微澜刚走过石柱,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
力道不大,却透着不容抗拒的执拗。
匿息诀撤去,温怀瑾的身形显露出来。
“师叔?”沈微澜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月白长袍一尘不染,领口却比平日里松散了半分,白檀冷香若有似无地往她鼻尖里钻。
这老男人,今天这副打扮,摆明了是来开屏的。
“你在这儿干什么?”沈微澜明知故问。
“师兄没来接你。”
温怀瑾嗓音沙哑,透着几分压抑的幽怨。
他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石柱的阴影里,阻隔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他总是这般高高在上,宗门要务永远排在你前面。”温怀瑾低声说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
“不像我……我在这风口站了两个时辰,只为等你。”
沈微澜任由他握着,语气却很公事公办。
“师尊不在,那我便去云霄峰大殿等他。三个月期满,我得先去复命。”
“别去。”
温怀瑾脱口而出,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颈侧。那里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暧昧的红痕。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侧脸。
没有别人的气味。她清理得很干净,连一丝陌生的灵力波动都没有留下。
但他就是知道。
他太了解这个小骗子了。
三个月,梵音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她身边怎么可能缺得了男人。
她现在的修为已经稳固在金丹中期,甚至隐隐有突破后期的迹象。
这种精进速度,除了双修,别无可能。
心底泛起细密的酸楚,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他没有质问,也没有失控发疯。
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情夫,有什么资格去管她在外面的风流债?只要她还会回来,只要她现在还在他面前,这就够了。
“师兄被太上长老绊住了,议事大殿的阵法已经开启,不到天黑出不来。”
温怀瑾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近乎祈求的卑微。
“这点时间,你能不能……给我?”
沈微澜看着他。
堂堂化神期医修,天衍宗高高在上的丹药峰峰主,此刻却像个讨要糖果的孩童,低声下气地求她施舍一点时间。
她装作乖巧,顺从地点了点头。
温怀瑾那双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