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温怀瑾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笑意。
他见惯了修真界那些为了天材地宝杀人夺宝、尔虞我诈的丑恶嘴脸,也见惯了门下弟子对他战战兢兢、毕恭毕敬的模样。
谁不是变着法地讨好他,只求能从他指缝里漏出几颗高阶丹药?
唯独眼前这个小丫头。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作弊,为了几块极品灵石,拉着同门师妹演这么一出拙劣的戏码。
偏偏她演得那么认真,那么鲜活。
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贪财的光芒,像极了一只狡黠又贪心的小狐狸。
鲜活得让他挪不开眼。
极品灵石对他而,不过是些堆在库房里积灰的石头,若是能换来她这般生动活泼的模样,那简直太值了。
沈微澜面不改色地收回脚,换了个方向,准确地踩在楚娇娇的脚背上。
楚娇娇心领神会,摸起一张牌,故意清了清嗓子:“哎呀,这‘三条’留着也没用。”
她把牌打出去。
沈微澜将面前的牌一推:“碰!”
温怀瑾指腹摩挲着手里的玉牌。
化神期的神识何其敏锐。桌子底下那点小动作,还有三人之间微弱的传音波动,在他感知中清晰得如同白昼。
他看着沈微澜那副自以为得计的狡黠模样,心底漫上无尽的纵容。
几圈下来,沈微澜听牌了。单吊一张九筒。
苏菱摸起一张牌,紧张地捏在手里,偷偷瞥了沈微澜一眼。
沈微澜在桌下踩了踩她的脚背。
苏菱手一抖,把牌丢了出去:“九筒。”
温怀瑾手里的牌正好可以胡这张九筒,甚至连牌型都凑齐了。
他连眼皮都没抬,全当没看见。
过了一圈,温怀瑾自己摸起一张九筒。
他修长的手指在牌上停驻片刻。
他知道沈微澜在等这张。
玉牌被推入池中。
“九筒。”
“胡了!”沈微澜一把将牌推倒,“清一色,单吊九筒!温师叔,承让了。”
温怀瑾轻笑出声,没有半点输牌的懊恼。他抓起一把极品灵石,推到沈微澜面前。
楚娇娇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师叔,苏菱刚才打九筒你怎么不胡?自己摸到了反而打出去?”
温怀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年纪大了,眼花,刚才没看清。”
楚娇娇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良心突然痛了一下。
温师叔看着年轻,实际上也是活了好几百年甚至千年的老人家了。
她们三个年轻力壮的,合伙骗一个孤寡老人的养老金,是不是太不是人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边那堆流光溢彩的极品灵石。
算了,对不起了师叔,你给的实在太多了。
第二局,沈微澜故技重施。她想要做大牌,在桌子底下踢了踢温怀瑾的靴子。
温怀瑾不动如山,再次精准点炮。
“杠上开花!温师叔,又是你。”沈微澜毫不客气地揽过灵石。
第三局,楚娇娇眼看就要胡牌,激动得手都在抖。
温怀瑾抢先一步,打出一张沈微澜正需要的牌。
“胡。”沈微澜再次推牌。
整整一个下午,牌桌上的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奇观。
沈微澜、楚娇娇和苏菱三人疯狂作弊。桌子底下的脚踢得乱七八糟,传音更是没停过。
“苏菱,打二万!”
“娇娇,给我喂个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