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凡看着王志强的眼睛。
王志强问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责怪的意思,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这个问题王一凡在心里预演过很多次。从第一次走进证券公司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一刻――不是面对柳鲆桓鋈耍敲娑匀胰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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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说实话,两样都有。”王一凡把筷子横搁在碗上,抬起头看着王志强,“运气好,买在了低点。但这个运气不是闭着眼睛撞的――我做了功课。”
“一凡,你做了什么功课?”姐夫李志抢先问道。
他是做信贷的,天天跟数字打交道。
“上班看新闻,看报纸,下班去网吧查资料,去营业部看盘,我时间很多,你们都知道的。”王一凡掰着手指头数。
“珠江控股跌了两个多月,预亏公告出来那天又砸了一波,该跑的都跑了。但公告出了之后股价没接着跌,反而横住了――这叫利空出尽。我又翻了它去年的年报,公司底子没烂透,亏的是短期投资,主营业务还在挣钱。所以不是闭着眼睛赌,是算过账再下的注。”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利空出尽的逻辑――他前世做生意,看懂供需关系、判断买卖时机的能力是通用的;假的是年报他根本没看过,“底子没烂透”这个判断来自手机缓存里那本重生小说的作者,人家替他把功课做完了。
但王一凡说“利空出尽”“横盘筑底”这几个词的时候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连李志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李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扭头看了眼王怡。王怡正拿筷子夹花生米,筷头夹了三次才夹起来一颗,她显然也在听,只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王志强沉默了一会儿。他不会炒股,听不太懂儿子说的那些术语。
“一凡,我觉得最好是把本金拿回来,你用挣的钱去炒股,这样赚了赔了,都不会伤筋动骨。”
“爸,你说的对。”
王一凡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急着解释,只是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王志强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王一凡继续说道:“五万块,我和鲈芰撕眉改辍d憔醯们旁谑掷锊盘な担咏墒欣锞褪切诺摹蛞慌饬四兀俊
王志强端着酒杯,没点头也没摇头,但也没反驳。
“我自己也有这个担心,所以进场之前,我给自己定了一条死规矩。”
“什么规矩?”王志强问。
“止损线。百分之十。”
王一凡语气不疾不徐,闭着眼瞎胡扯。
“每只票买进去之前,我就把止损位算好了。亏到百分之十,不等、不看,直接割。割完第二天就算它涨停,我也不后悔。”
“为什么?”杨秀琴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李志在旁边替王一凡答了:“妈,止损线就是安全带。系安全带不是为了撞车,是为了撞车的时候能活下来。”
王志强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王一凡,忽然觉得儿子变了很多。
不是变聪明了――儿子从小就不笨。是变稳重了。以前那个发了工资先买烟、剩下的丢给老婆管、天塌下来都能睡懒觉的儿子,现在坐在饭桌上跟他们谈股票,还讲的头头是道――虽然自己听不懂。
但这些话,以前打死王一凡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