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耀芳冷哼一声，“算你小子识相，等进了城，老子再找你算账！传令下去，全师进城休整！”

四千多号残兵败将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顺着城门洞往里涌，队形彻底散乱。

杨耀芳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

本来按照行军规矩，进这种刚经历过戒严的县城，怎么也得先派一个连进去搜检一番，清理了街道两侧的民房，师长才能入城。

可刚才在城门外闹了这么一出，杨耀芳为了验明正身，直接走到了全师的最前头。

他自己也累了，索性就跟着前头的部队一起进了城。

刚走出幽暗的门洞，迎面就是吉县的主街。

街道两旁的铺子全关着门，街面上连个挑担卖菜的老百姓都没有。

杨耀芳觉得有些不对劲，手刚摸向腰间的枪套，两侧的店铺门板后头，呼啦一下涌出上百名端着刺刀、提着冲锋枪的士兵。

这些人身上的晋绥军灰布军装还没脱，但袖子上全都扎着红布条。

冲在最前头的一个红军连长，一步跨到杨耀芳的马前，一把拽住马嚼子，顺手将驳壳枪顶在了杨耀芳的脑门上。

“杨师长，一路辛苦，我们军团长让我在这儿迎你！”

几个红军战士动作利索地从马背上把杨耀芳拽了下来，下了他的配枪，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杨耀芳趴在青石板路上，半边脸贴着泥土，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一路急速行军过来，腿都快跑断了，走的还是官道，红军就是长了翅膀，也不可能飞到自己前头把吉县给占了啊！

城门外头的71师前卫营听到里头的动静，透过门缝看到师长被人按在了地上，全傻了眼。

“不好！城里有埋伏！快救师长！”

营长吼了一嗓子，带着几百号人就要往城门洞里冲。

他们刚迈出两步，城头上的那几挺重机枪和轻机枪同时开火了。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从城墙上方倾泻下来，在城门外的空地上犁出一道道血槽。

冲在最前头的几十名晋绥军士兵连城门洞的边都没摸着，就成片地栽倒在血泊里。

刚才还拿腔作调的保安团士兵，这会儿射击动作老练得吓人，专挑扎堆的地方和军官打，几个呼吸的工夫，前卫营就倒下了一大片。

“撤！快往后撤！”

剩下的晋绥军士兵魂飞魄散，掉头就往路两旁的土沟里滚。

这时，吉县城外的山坡后、树林里，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声。

成百上千的红军战士从掩体后头跃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着散兵线朝道路中间的71师残部压了过来。

“缴枪不杀！”

“晋绥军的弟兄们，你们师长已经被抓了，放下武器，红军优待俘虏！”

四千多跑了一夜的晋绥军官兵，前有城头机枪封路，后有红军合围，连主心骨杨耀芳都被人抓了，哪还能有抵抗之心？

不知道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步枪，紧接着，丁零当啷的扔枪声响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