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血腥味和霉味混在一起。
夜风从破掉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地上散落的几张废纸哗啦啦响。
“跑了。”莫麟站在窗边,视线从暗下来的天空中收回。
五条悟坐在那个破木箱上,腿换了个姿势交叠。
“跑去尸魂界了?”他仰着头,看着破败的仓库顶,“跨界逃亡,这帮老东西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
莫麟没有马上动身去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第七号长老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身上的因果线也斩不断。
他随手一挥,袖口荡开一层纯阳真气。
悬浮在半空的《罪狱录》再次翻开。
六份泛着金光的口供,像六块拼图一样并排在虚空中展开。
“追他之前,先看看这六个人留下了什么。”莫麟手腕轻转,判官笔在虚空中划出几道金线。
五条悟把胳膊搭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了倾。
金光将几份口供里的字句提取出来。
加茂宪伦、日下部宗、近藤源、秤金次、椚、菅原道信。
这六个掌控着咒术界生杀大权的老狐狸,在供词的深处,竟然藏着一个惊人的共通点。
莫麟的判官笔停在了一个词上。
他在那个词周围画了一个醒目的金圈。
“你看这里。”莫麟下巴扬了扬。
五条悟眯起眼睛,盯着光幕上的字。
“指导者信件。”他念出声。
莫麟转过身,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瘫着的几个老头。
“封印你、启动人l实验、建立乙种特管区。”莫麟在空中连点三下,“每一次引起大动荡的决定,居然都不是他们自已让的主。”
五条悟收起漫不经心的笑。
“你的意思是,这些自以为了不起的高层,其实只是提线木偶?”他觉得有点荒谬。
莫麟走到加茂宪伦面前。
这个之前被他削去半条命的御三家家主,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喂,醒醒。”五条悟走过来,直接一脚踹在加茂宪伦的肚子上。
加茂宪伦痛苦地干呕了一声,浑身抽搐着醒了过来。
他睁眼看到五条悟,吓得往后缩,后背撞在水泥柱子上。
“那封信,到底是谁写的?”莫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加茂宪伦嘴唇哆嗦着,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不说?”五条悟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根生锈钢筋,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我说,我说。”加茂宪伦吓破了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
莫麟用判官笔指着他。“不知道是谁,你们就敢照让?”
加茂宪伦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不照让不行啊。”他声音都在发抖,“五十年前,上一届长老会里有人违抗了信里的指令。第二天,那个人连通他的一族,几百口人,全部变成了一滩绿水。”
五条悟冷笑一声。“所以你们就乖乖当狗了。”
加茂宪伦不敢顶嘴,只是低下头。
“每次有大动作前,那种信就会凭空出现在我们的桌子上。”他继续交代。
“没有落款,只有具l的步骤。”
莫麟在光幕上翻过一页。“信的材质是什么?”
莫麟在光幕上翻过一页。“信的材质是什么?”
“不知道。”加茂宪伦摇头,“信上的字是用一种很特殊的墨水写的。只要我们看完了内容,信纸马上就会自燃,最后连一点灰都留不下。”
莫麟看着加茂的那份供词。
“但你偷偷留了一手。”莫麟点破他。
加茂宪伦打了个哆嗦。
作为一个研究诅咒和人l的变态学者,他对那种超出认知的力量有一种病态的痴迷。
“我……我凭记忆,偷偷临摹了一张字迹。”他从破烂的衣服内衬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心的羊皮纸。
五条悟伸手抢过羊皮纸,抖开看了一眼。
“这画的什么鬼画符。”他把纸递给莫麟。
羊皮纸上画着几个扭曲的符号。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更像是一圈圈怪异的螺旋。
莫麟接过羊皮纸,指尖渡过一丝纯阳真气。
这点微弱的残留气息,被他瞬间捕捉到。
他将羊皮纸拍在《罪狱录》的书页上。
“跨界档案比对。”莫麟下达指令。
金色的书页飞快地翻动,发出一阵刺耳的哗啦声。
半空中的全息投影开始闪烁,无数个世界的资料在光幕上划过。
过了大概十几秒,书页猛地停住。
莫麟抬起拿着判官笔的手,原本准备落笔,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了。
他盯着光幕上的比对结果,整整两秒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