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建国，丑话说在前头。”

“这主意是你出的，你得立个军令状。”

“写明改装失败，由你个人承担全部技术责任。”

“我这厂长可以陪你挨处分，但绝不能让全厂工人背黑锅。”

“没问题。”林建国答应得痛快。

只要厂长点头。

红星厂从修补型向制造型转变的第一步，就算踏出去了。

人群外围。

马富贵穿着四个兜的中山装，背着手站了半天。

他全程一不发。

直到赵刚宣布散会，工人们散去干活，马富贵才慢悠悠地走到赵刚身边。

“老赵啊，到我办公室抽根烟？”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

马富贵掏出大前门香烟，给赵刚点上。

“老赵，林建国这小伙子有冲劲，是好事。”马富贵吐出一口烟圈。

“可他拿厂里的命根子做实验，这就有点冒进了。”

“你让他立军令状，这步棋走得对。”

“不过我得提醒你，要是真出了事，上面追究下来，我可保不了他。毕竟这是纯技术问题，你说对吧？”

赵刚抽着烟。

马富贵这是在提前撇清关系。成了，政委领导有方；败了，林建国顶雷，赵刚连坐。

“马政委放心。”赵刚磕了磕烟灰。

“马政委放心。”赵刚磕了磕烟灰。

“真出了事，我赵刚扛着。”

夜里，红星厂单身宿舍。

林建国坐在木桌前。

他借着昏黄的灯泡，把系统给出的改装清单抄在笔记本上。

一边抄，一边在后面打勾。

主轴箱导向套。

用厂里的废钢管车一个，没问题。

尾座进给机构。

找李卫国用废旧齿轮焊一个摇把，没问题。

高压冷却排屑管路。

去镇上农机厂找郭长发借个旧的高压油泵，再配几根橡胶管，也能凑合。

林建国的笔尖停在最后一项上。

深孔钻头。

普通麻花钻头根本打不了深孔。

铁屑排不出，几秒钟就得卡断。

必须用专门的单刃深孔钻头，还得自己刃磨出断屑槽。

问题是，钻头最前端的切削刃，必须是硬质合金刀头。

系统给出的型号是yg8钨钴合金。

这种合金硬度极高，耐磨耐高温，是啃硬骨头的专用材料。

林建国放下笔。

红星厂连块好点的锋钢都没有，更别提yg8硬质合金了。

他今天下午去仓库翻了个底朝天。

全县供销社的张翠花那里，也不可能有这种高级军工物资。

全省只有省城军工物资站有这东西。

林建国靠在椅背上。

去省城调拨军工物资，光有赵刚的厂长签字不够。

按规矩，必须有政委签字，盖上厂党委的大印，省城物资站才会认。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底下的松木箱。

马富贵今天在车间里一句话没说，显然是在观望。

现在主动去找他签字批条子，这老狐狸肯定要拿捏一番。

林建国摸了摸下巴。

他手里捏着五机部的派工单，马富贵在燕京车站刚吃了个暗亏，正怕他把状告上去。

这送上门的“政委签字权”，不用白不用。

林建国拿起笔，把“yg8钨钴合金”几个字圈了起来。

看来，明天得去政委办公室，给马政委派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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