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站着的,才配谈量产。”
“最后站着的,才配谈量产。”
“明白没有?”
“明白。”林建国说。
孙富贵也点了头。
炮兵立刻开工。
吊车掀开油布,钢索绷紧,炮管一根根离开车厢。
炮架提前拉了出来,炮闩、摇架、制退机分开放在旁边。
装炮管是细活。
清连接面,吊管入位,校同轴度,装炮闩,试闭锁。
林建国蹲在红星一号炮旁,拿着千分尺和塞规。
炮管卸车时外壁蹭掉了一点油脂。
他用棉纱擦干净,测炮尾结合部。
“零点零一。”
罗少校凑过来。
“这个数行不行?”
“图纸要求零点零二以内。”
“那就是行?”
“行。”
罗少校转身冲炮兵喊。
“继续装!”
另一边,孙富贵站在东山厂样件前。
“吊慢点,别碰伤外壁。”
“炮尾螺纹先涂防咬合脂。”
“表给我,复测一遍。”
他做事很细,声音也稳。
林建国看了两眼,收回目光。
炮管不是考试卷。
枪炮一进战场,风、温度、弹药批次、连续射击,全会往里面塞题。
答错一道,死人。
天彻底黑透,六门炮完成了初步装配。
炊事班送来一锅白菜炖粉条,还有硬得能砸核桃的杂粮饼。
孙富贵没吃几口,带着人回帐篷整理图纸。
林建国端着搪瓷缸子,蹲在炮位旁喝热水。
一个年轻炮兵凑过来,脸冻得通红。
“林工,明天真能打吗?”
林建国看他。
“你叫什么?”
“许小山,二炮连装填手。”
“怕不怕?”
许小山咧了咧嘴。
“炮弹飞出去不怕。就怕卡膛,怕炸。”
林建国把缸子放到地上。
“明天你装弹的时候,按规程来。”
“炮管的事,交给我们。”
许小山应了一声,跑去搬炮弹箱。
许小山应了一声,跑去搬炮弹箱。
夜里十点,山风加大。
帐篷绳被吹得啪啪响,炮位边缘结了薄冰。
气温一路往下掉。
值夜哨兵缩着脖子报数。
“零下十度。”
“零下十二度。”
凌晨一点,温度计停在零下十五度。
林建国披着军大衣,拿手电筒走出帐篷。
罗少校跟在后面。
“林工,这么冷还查?”
“看一眼。”
红星厂三门炮安静停在炮位上。
林建国依次摸过炮尾结合部、身管外壁和炮口。
金属冷得刺手。
炮管没有异响,连接部也没出现渗霜。
他蹲下身,手电光扫过炮闩。
“没事。”
罗少校呼出一口白气。
“那俺也去睡会儿?”
“去吧。”
林建国起身,朝东山厂的炮位走去。
东山三门炮摆得整齐。
炮管外壁光洁,连车纹都难找。
帆布盖着炮尾,严严实实。
林建国走到东山一号炮旁,手搭上炮管。
冰凉,坚硬。
炮管内部突然传出一声极短的脆响。
“叮。”
林建国的手停在原地。
罗少校回头。
“怎么了?”
林建国没有回答。
这动静,和红星厂那只d-44阻尼器内筒在低温下裂开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电,光柱贴着东山炮管往前移。
外壁依旧光亮。
林建国盯着炮尾下方那一圈钢面。
东山一重照搬毛熊万吨水压机自紧工艺,应力释放太快留下的微观裂纹,在南疆前线零下十五度的深夜里,被冻开了。
明天第一发炮弹打出去,膛压瞬间飙升。
这根炮管,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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