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十二页。

李卫国翻开第一页，手就开始抖。

从35crmov特种合金钢的冶炼参数，到五米深孔镗床的进给速度。

再到竖式加热炉的升温曲线和双层硬铬电镀的电流配比。

每一步，每一个公差，写得清清楚楚。

字迹工整，全是用标准制图字体写的。

这东西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绝密级别的工艺手册。

“厂里的设备基础底子薄，钟大山的刀头配方我也让他写了一份附在后面。”

林建国拍了拍李卫国沾着铁屑的肩膀。

“陈小兵那小子手稳，脑子活，就是心太急。”

“你多带带他，车床主轴跳动那几丝的功夫，得靠时间磨。”

李卫国猛点头，把那三十二页纸死死抱在怀里。

“放心。”

李卫国咬着牙。

“红星厂出去的炮管，绝不给国家丢脸。”

“谁敢在尺寸上打马虎眼，我拿扳手敲碎他的骨头。”

林建国点点头，提起帆布包。

夜深了。

红星厂后山的土窑已经熄火。

一号车间里依旧灯火通明，机器轰鸣。

量产任务已经全面铺开。

林建国坐在床板上，借着昏黄的灯泡看书。

门外传来吉普车的刹车声。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林建国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一身硝烟味的人。

是老虎沟独立炮兵团的通讯兵周立新。

周立新站得笔直，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林工！吴团长命我连夜赶来，给您送样东西。”

周立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长条物件，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建国接过报纸包，拆开一看。

是一瓶没有商标的白瓷瓶茅台。

“团长说了，这是他存了十年的特供。”

“您要走，他没法来送，这酒必须给您满上。”周立新大声说道。

林建国看着酒瓶，笑了笑。

“替我谢谢吴团长。”

周立新再次敬礼，转身跑进夜色里。

林建国关上门，拆开那个没有封口的牛皮纸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粗糙的信纸。

上面用钢笔划出一行字。

“你造的炮，救了我三十七个兵。吴铁生。”

林建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信纸仔细折好，贴着胸口放进内衣口袋。

次日凌晨。

天还没亮。

山沟里起了浓雾。

林建国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提着帆布包，走出了红星兵工厂的大门。

门卫老郭头还在门房里打呼噜。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停在路口。

司机确认了林建国的身份，一脚油门，车子消失在晨雾中。

两小时后，省城火车站。

林建国站在月台上，手里捏着一张硬座车票。

绿皮火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发出震耳欲聋的汽笛声。

站台上挤满了提着蛇皮袋和网兜的旅客。

他低头看了一眼车票。

始发站：西南省城。

终点站：二二一信箱。

林建国没听过这个地名。

这不属于龙国现有的任何一个行政区划。

它只是一个代号，隐藏在西北荒漠的最深处。

系统面板在他的视网膜上闪烁。

当前阶段任务已完成。

下一阶段解锁条件：接触敌方现役先进装甲目标实物。

敌方装甲目标。

林建国眯起眼睛。

看来西北的风沙里，藏着的不仅仅是大国重器，还有更硬的骨头等着他去啃。

他提着帆布包，大步跨上列车。

车门关闭。

列车向着未知的西北方向，加速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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