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三台车床都拆了,他拿什么造?”
“铣床。”赵刚转头看着马富贵。“马政委,林技术员说了,机器不行,他就让它行。现在它行了。”
钱学礼拿起钢笔,在报表上签了字。
“赵厂长,红星厂干得不错。既然53式产量没掉,试制的事你们放手干。”
他合上文件夹。
“不过,下个月我还会去复查。希望你们保持。”
赵刚拿回回执,大步走出办公室。
马富贵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费尽心机找来的检查组,反倒成了林建国请功的台阶。
傍晚,一号车间。
53式的产量危机解除,车间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但林建国没歇着。
第一台c616车床的改装到了最后一步。
主轴跳动恢复到一丝,导向套安装完毕,尾座进给机构加装了手摇减速齿轮。
最核心的部件摆在工作台上。
那是一根四百五十毫米长的合金钢管,前端焊着钟大山烧出来的yg8钨钴合金刀片。刀片刃口已经按林建国给的参数磨好。
这就是简易深孔钻头。
李卫国小心翼翼地把钻头装进尾座卡盘。
“建国,装好了。”
林建国走上前,检查同心度。
“上料。”
刘大壮抱起一根45号碳钢棒料,夹在主轴三爪卡盘上。这根棒料用来模拟五六式导气管。
刘大壮抱起一根45号碳钢棒料,夹在主轴三爪卡盘上。这根棒料用来模拟五六式导气管。
车间里的工人们全停了手里的活,围拢过来。
深孔加工,是机加工里的硬骨头。孔深,排屑难,散热差,钻头稍有偏斜,整根料就废了。
红星厂建厂六年,从没人干过这活。
林建国站在操作台前。
“冷却泵开最大。”
陈小兵按下油泵开关。高压切削油顺着管路喷出。
“合闸。”
林建国亲手推上电闸。
主轴电机轰鸣,碳钢棒料高速旋转。
林建国握住尾座手轮,缓缓向前摇动。
钻头尖端贴近棒料端面。
接触的瞬间。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开。
一串耀眼的火星从切削处崩出,打在机床导轨上。
林建国立刻反转手轮,退刀,拉闸。
主轴停转。
没人说话。
林建国凑近一看。
棒料端面的定位坑,明显偏离了中心。
钻头偏了。
李卫国走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成死结。
“刀头没问题,主轴没问题。是钻杆太长,刚性不够,一受力就弯。”
刘大壮挠头。
“那咋办?管子就这么长,总不能截短了钻。”
林建国盯着那个偏心的浅坑。
系统能给参数,能给图纸,但解决不了材料本身的物理极限。现有的钢管做钻杆,就是会弯。
五机部沈若瑜的话在耳边回响。
红星厂没有深孔加工设备,造不出合格导气管。
林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把钻头卸下来。”
他转身走向工具柜。
“李师傅,找两块硬木来。越硬越好。”
李卫国愣住。
“找木头干啥?”
“做导向块。”林建国看着那根长钻杆。“铁不听话,就用木头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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