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局实在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学生能说出来的话。

顾清慢慢开口：“你刚才不都猜到了吗？我是道士，驱鬼的道士。”

陈局有点发愣：“驱鬼道士……”

这时顾清往前靠了靠，凑到陈局耳边，声音压低：“陈局，当所有怪事都指向那个违背你常识的答案时，你愿不愿意拿更多无辜的人的命，去验证你所谓的‘常识’？”

这话像块石头，重重砸在陈局心口。

他沉默了。

顾清说完，转身走回陈远阳身边，“陈叔，我们现在一时半会儿出不去，我得找些东西，能叫人送进来不？”

陈远阳抬头瞅了陈局一眼，又转身望向医院外面，一楼大厅那圈墙全是玻璃的，这时候玻璃外不远已经拉上了警戒线，站着不少执法人员。

陈远阳摇摇头，“有点难办……”

正说着。

“你要什么，我让人去买。”

顾清和陈远阳同时转过头，正好对上陈局那张带着苦色的脸，“我也说不清是不是脑子坏了，居然信一个孩子说的话，而且还是这么离谱的事？”

陈局轻轻呼出口气，他觉得身上有点发烫，自己五十多了，顾清最多十七八岁，叫句孩子也不过分。

“说实在的，我不信这世上有鬼，但你刚才那句话，确实问到我心坎上了，愿不愿意拿无辜的人的命，去验证我认的‘常识’？干我们这行的，对这问题只有一个答案。”

“只要在我职责范围内，任何可能伤到群众的风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得当成百分之百来应对，我不能拿老百姓的命，去赌我信的东西对不对，我赌不起。”

听完，顾清眼神动了动，他没想到陈局会这么说，心里有点改观，能做到这样的执法人员，现在真不多了。

“既然这样，就麻烦陈局尽快解除封锁，马上开始疏散，至少在天黑前，确保医院里一个人都不留，包括你们的人！”

陈局沉默了好一会儿，“人民医院这次事情闹得大，省厅那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封院的决定是省里下的，我没权私自解封。”

“但我可以用‘重大安全隐患’当理由，现在就组织把医院里所有人撤出去，只不过这么一做，牵扯的太多太多了。”

“光是把现在院里的重症病人转走，就够麻烦的，别的医院压力也会变大，而且这办法只是暂时的，省厅早晚会知道，到那时怎么办？我这身衣服可以不要，但老百姓的安全必须保住。”

陈局语气忽然严肃起来，“疏散之后，你打算做什么？我得知道你接下来的计划，领导通知，人民医院建筑有严重安全隐患，这几天随时可能倒塌！”

“马上加派人手，务必在天黑前把医院里所有人安全撤离，动作快，联系江宁市其他医院，让他们准备接收人民医院的重症患者。”

“领导说了，除了重症病人，其他人都必须妥善安置，盯紧了！”

看着这么多执法人员忙进忙出，陈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他一个市局领导，没跟省里打招呼就私自把大案的调查方向改了。这可不是小事，搞不好要出大问题的。

陈局抬头瞅了眼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仿佛已经看见自己下场了。撤职都算轻的，严重点，说不定得在牢里蹲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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