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慢慢转过身。

是陈局陈凌。

赵处也看见陈局来了，但他这会儿没吭声。

“同志们，你们拿命换回来的山河……”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咱们守住了，这满城的灯，就是给你们的交代，每一个能踏实睡觉的孩子，都是你们的功勋。”

他忽然举起右臂，指甲掐进手心里：“今天的大夏……请你们看一看，所有执法人员，向当年抗战牺牲的烈士和老百姓……敬礼！”

声音很高，里头的哽咽让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所有执法人员整齐划一地敬礼。

就在这时，顾清用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呼……时间……到了。”

陈雨柔着急地跑过来。

“顾清，你这是……”

“超度。”顾清没回头，往后走了大概十米。

语气沉沉的，像在哀悼。

“天地清净，正气不散，今有大夏英烈，为国赴死；无辜百姓，蒙冤丧命。”

“硬骨头守山河，血与泪浸透土地，魂飘荒野八十年，魄困幽暗不得安息，弟子顾清按茅山规矩，焚香超度。”

顾清的声音在医院外的空地上传开。

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撞在人心上。

接着，他闭上眼，低下头，两手在胸前结了个复杂的手印，一动不动。

陈远阳和陈雨柔屏住呼吸站着。

旁边的执法人员也都静静立着。

就连一开始根本不信有鬼的赵处，这时也默默看着。

所有人都在等。

等顾清接下来要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顾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像忽然亮起金光！

声音沙哑，带着点凄凉，高声念道：

“烽火照肝胆，铁骨筑城墙！”

“魂兮归来吧，不见旧战袍！”

“三清座前解战甲，九幽路上熄火光！”

“愿以法雨洗冤屈，乘舟归去返故乡。”

“松花江边忠骨寒，金陵月下恨未消！”

刚说完。

一滴冰凉的水落在他脸上。

顾清抬起头。

下雨了。

可天上没有云，只有刚升太阳的蓝天。

顾清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又喊起来，比刚才更响，更用力：

“英灵不灭，浩气长存。”

“英灵不灭，浩气长存。”

“送君往生，永驻……琅嬛！”

这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像用光了所有力气。

顾清觉得头一晕，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就在这个时候。

所有人都看见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雨忽然停了，不，不是停了，是雨滴全都定在了半空。

太阳光照下来。

每一滴雨都在发亮，闪着金光，然后一滴接一滴地融在一起，向远处延伸。

没过多久，一座金色的桥就出现在大家面前，一直通向天边。

“这是啥？”

除了顾清。

其他人都看傻了，这根本就不是现实中该有的东西。

但这桥还不完整，中间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段，凹凸不平，全是窟窿。

顾清好像早就料到，他把刚才念过的那段真，又一字不差地念了两遍。

念完第二遍，桥上的窟窿全都补上了。

念完第三遍，桥面变得平整光滑，一点坑洼都没了。

再看顾清，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了，白得像纸。

这时，有双手从旁边扶住了快要站不稳的他。

顾清以为是陈雨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