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又愣住了,仍未多想,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正对着他:“你站那儿干嘛?”
“太晚了,站着就行。”
“喔...”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杨蜜要是还不明白,那她出道十四年、泡在剧组里听的那些八卦,就算是白瞎了。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吴语的眼睛,手机被扔到一旁,双手无意识地拽着睡衣,连领口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都浑然不觉。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少女心里骤然清明。
原来在内蒙草原上的时候,吴小语就已经在刻意保持距离了,他比自己更早明白:我们都长大了,再也不是可以勾肩搭背、没心没肺打闹的小孩子了。
难过吗?
好像不难过。
失落吗?
好像也不失落。
杨蜜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是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分寸感,感到陌生。
吴语看着眼前垂着头的发小,递出了手里一直拎着的小袋子:“喏,生日礼物。”
“什么啊?我能打开吗?”
“当然。”
杨蜜接过袋子,捻出一条手链,手工编织的红色绳结,串着红、黄、紫三色玛瑙原石。
“这是我拜托莫日根大哥弄来的火山石玛瑙手链,就是乌兰察布那边乌兰哈达火山群的原石,绳子还是他妻子亲手编的。”
杨蜜轻“哦”一声,直接就戴在了手腕上。
房间暖黄的灯光落下来,衬得她腕间肌肤莹白细腻,三色玛瑙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肤色与石色交相辉映,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这一下,吴语心一颤,下意识地偏开了视线。
排除掉这个年代糟糕的审美、三流的妆造、土气的服饰,反倒是素颜状态下的发小,是真的好看。
杨蜜的声音适时响起:“好看吗?”
“好看。”
“你都没看就说好看?”
吴语这才转过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眼,点头:“嗯,确实好看。”
杨蜜却又把头侧向一旁,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有多好看?”
吴语想了想,缓缓念道:“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杨蜜的脸登时红透,像极了熟透的樱桃,很难说是房间里的温度太暖,还是心里头的热浪太盛。
不过嘛,嘴硬这方面,倒是一如往常:“哼,文绉绉的,听都听不懂,学习好了不起呀?”
“我的错。”
吴语忍着笑,用大白话翻译道:“啊,有位姑娘和我同乘一车,容貌像木槿花一样美丽,身姿轻盈如飞鸟,佩戴的玉饰叮咚作响。啊,这位美丽的姑娘,真是好看又端庄。
嗯,节选自《诗经?郑风》。”
杨蜜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根子红得透透得,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娇嫩的粉色。
不过嘛,嘴硬这方面,依旧不肯服输:“嘁,小词儿一套一套的,还不老实交代,练多久了?都和谁说过?”
面对这个问题,吴语的回答就两个字:“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你好幼稚哦。”
“彼此、彼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