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帅同样眉头紧锁,他这个导演是最不希望出幺蛾子的,来一出“10?8案”已经够心惊肉跳了,再来一出还让不让人好了?!
连忙开口稳住局面:“你先说说具体想怎么改吧,我们心里好有个数。”
“是啊,小语,我们帮你参详、参详,别贸然做决定。”
吴语抬眸,语出惊人:“调整男、女主角量刑,做一版极致悲剧结局!‘刘北山’刑期提至三年,‘陈念’的缓期执行改为实刑,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啥玩意儿?”
“我没听错吧?”
“你疯啦?”
几句话脱口而出,旋即平复了下来,彼此面面相觑,倒也没有太过激烈失态。
王晓帅揉着眉心,张了张嘴,实在不好评价,看向学姐和学长,等他们表态。
可李少虹和曾年屏也都没有先开口,论及关系远近,还得是李晓婉:“小语,不是学姐挑刺,剧本好好儿的、拍得也好好儿的,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改动?
专门再拍一版悲剧结局,用意到底在哪?”
曾年屏这才跟着点头,笑着规劝:“是啊,写实那套判决逻辑,不还是你自己反复核对过的吗?
凭空给出这么重的量刑,和司法情况相悖,嗯...圈内和观众看了可能不会懂,但你学校那边和学术界会有争议吧?”
吴语迎着几人的疑惑目光,神色平静,耐心解释:“我没有乱改法理,也不是一时兴起。
正因为写实版结局是我反复核对、完全贴合司法逻辑,我才更清楚――它太温和、太体面、太容易让社会产生惯性麻木。
现实里,法律有温度、有容错、有未成年人从宽原则。
所以‘陈念’可以缓刑、‘刘北山’刑期可控,这是法治的进步,没有任何问题。
但绝大多数观众看完写实圆满的轻判结局,只会得出一些可有可无的结论,过后转头就忘,很难去深究校园霸凌的根源、未成年司法的两难。”
瞧这话说得...
高,实在是高,高屋建瓴的高...
讲事实、摆法理、谈传播,根本就让人无从反驳。
李晓婉只能换个角度反驳:“可咱们毕竟只是一部文艺作品,为了刺痛观众,刻意在剧情结尾里加重刑罚,重新送审恐怕很难通过。”
吴语眨了眨眼睛,不吝吹捧:“学姐、虹姐、曾哥,我相信你们的人脉,真不行咱就请长辈出面。”
听见这话,容信达三位老板齐刷刷狂翻白眼。
曾年屏哭笑不得地吐槽道:“好家伙,合着你动动嘴,我们仨跑断腿,不光出力,还得欠人情呗?”
“哎呀,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情后补嘛。”
顿了顿,吴语没给他们继续白话的机会,正色道:“而且我的想法还没说完。
正片里,我只调整量刑呈现,其余所有结尾剧情一概不动。庭审戏份依然不用细致铺陈,用空置的法庭长镜头一笔带过,淡化具体流程,着重烘托肃穆的判决氛围。
随即画面一转,切到多年以后。
男、女主角挣脱过往阴霾,坦荡从容地行走在阳光下,保留救赎与希望的主线基调。”
王晓帅听得无比认真,一边琢磨,一边说道:“嗯...这个改动其实非常细微,主线结局、剧情脉络全都没变。
可恰恰是这一处,最为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