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彦池心口一沉,腹部撕裂的伤口骤然剧痛,疼得他下意识蹙眉,指尖死死攥紧身侧的门框,指节泛白用力。
他嘴上强硬,心里比谁都清楚,对方说的是实话。
他撑不了多久。
女人看着他隐忍痛苦的模样,笑意更冷,慢条斯理地抛出最致命的筹码,轻轻巧巧,便击溃他所有伪装的强硬。
“你不怕死,我能理解。混这条路的,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可你不怕方娆出事吗?”
方彦池浑身骤然一僵。
随即笑道:“我自己有没有明天都是未知数,哪还能顾得上别人,你们随便!”
女人没想到方彦池竟然这么狠,连自己女儿都不顾了。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么说来,你是不肯交出你手里的东西了?”
方彦池扶着门框,长长呼了一口气。
“你非说我手里有东西,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爱信不信吧。”
说着,方彦池缓缓朝厨房走去。
不把后背暴露给不信任的人,这是他们至死铭记的生存准则。
可此时,方彦池就这么背对着她,缓步往前走。
可见,他是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女人犹豫了两秒,走到方彦池身边,然后越过他进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拿出来递给他。
“这里,江叙白迟早会发现,我带你回山里?”
方彦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火辣辣的嗓子得到了缓解。
待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他本来也是准备进山。
只不过他不能自己去。
主动投奔,是走投无路的归顺,是自投罗网的臣服,从此彻底沦为路爷的棋子,任人拿捏,再无半分议价的底气。
被对方“请”过去,性质截然不同。
是权衡之下的互相利用,是暂时的同盟妥协,他依旧握着底牌,占着周旋的余地。
方彦池看向女人。
眼前的女人,以前的身份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职员,也是连接他跟路爷的纽带。
方娆看到跟方彦池同进同出,甚至最后在家里看见的背影,也是她。
他们算是同盟,也有过超出同盟的男女之事,但又互相防备。
有情,有欲,有牵绊,却从头到尾,没有半分信任。
她的眉眼跟陈静瑶没有相似的地方,不过发型和体型有些相似。
但她比陈静瑶年轻,年轻十几岁。
方彦池收回纷乱的思绪,嗓音依旧沙哑,褪去了方才的强硬,多了几分沉沉的松弛,看似松动了口风:
“进山可以。”
女人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微光。
可下一瞬,方彦池话锋微转:
“但我有条件。”
女人看着方彦池,似乎是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就不怕我不管你,让你在这儿自生自灭?”
“你不会!”
因为路爷不希望他落在江叙白手里。
因为路爷还想把他留在身边,再慢慢图谋他手里的东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