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乱了分寸。
可此时,他竟然在他眼底看到了紧张。
他当初决定以身入局就没打算能全身而退。
如今能看到他稳如泰山的大哥会为了他而紧张,也值了。
“江叙白,我给你最后三十秒考虑的时间。”
路通扬声说道,语气癫狂,枪口始终死死抵着江行禹的太阳穴。
“撤掉布防,给我一辆车,加满油,无人随行。”
“我安全离开江州,我放你弟弟一条生路。”
“否则,我拉着他给我陪葬!”
“啧啧啧,我面子这么大么,”江行禹轻嗤一声,漫出一层嘲弄。
“路通,你是不是太高看我,又太低看我哥了?”
路通没时间在这里耗。
他得尽早脱身。
他冷哼一声,看向江叙白。
“考虑好了吗,江董!”
江叙白正准备开口,江行禹却忽然大声说:“江叙白,你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补偿我,我不用你可怜!”
江叙白知道江行禹是什么意思。
他在告诉自己不要顾虑他。
可他既然当初让他来,就不会让他出事。
路通的耐心到了极限。
看来不让江行禹出点儿血,江叙白是不会退让了!
他抵着江行禹太阳穴的枪口忽地下移,就要朝江行禹腿上开枪。
方彦池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
用力朝路通撞去。
路通的枪打偏了。
但在那一刹那,层层围着路通的武警人员开了枪。
路通身中数枪倒地。
枪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江行禹被吓了一跳。
饶是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他真的听到枪声,真正亲眼看见倒在自己身旁,浑身是血的路通,还是有一瞬间的不适。
直到肩膀上搭上一只有力的手。
他才回神,缓缓抬眸看向江叙白。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大哭。
不是怕死,不是怕疼。
是劫后余生,是万般委屈,是原来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最坏的结果,却被稳稳护住的柔软。
江叙白敏锐捕捉到他眼底瞬间漫开的情绪,捕捉到他微微颤抖的眼睫,捕捉到他强撑许久、濒临崩溃的脆弱。
他心口一紧,当即抬手,稍稍用力,将人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你很棒,不愧是江家的儿子!”
江行禹抬眸看着大哥,一直紧绷着的脊背终于松了下来。
他扯出一抹笑:“我没给你和爸丢人吧?”
江叙白看着他,很认真的摇头:“爸那里,等你回去亲自问他。”
“我这里……你一直都很好。”
江行禹突然往江叙白身上一靠,像没骨头似的。
“哥,我又困又饿,这几天遭了大罪了,回去我要睡个三天三夜。”
“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