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吩咐下人扶她去往小佛堂,要亲自为儿子焚香祈福。
但凡战火燃起,上阵的不是儿子便是孙儿,老太太历经多年风雨,早已见惯这般局面,心底的担忧却从未减半。
顾衍亲自送了老太太去了小佛堂,又去了王氏侯夫人的院子小坐。
刚回到自己院子,三叔就上门了。
府里但凡出点事,里外大小事务总得顾衍顶着,朝堂家事全靠他操心,他本就是承阳侯府的主心骨。
可今日的顾衍,从头到尾都有些心不在焉。
陪着老太太回话、安抚王氏、又宽慰三叔放宽心,看似事事周全,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满脑子都是昨夜和孟芙清未尽的缠绵。
好不容易把府中琐事都料理妥当,他回房卧床补眠,却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索性起身,翻出了陆澜沧早前送他的那些图册。
当初陆澜沧给他时,他只随意扫了两眼就丢在一旁。
这种男女情事的章法,本就是人之本能,根本用不着刻意学。
可真有过一次经历,他反倒想探得更多。
长樾端茶进屋,一眼瞧见自家世子正端坐案前细看册子,目光无意间扫到页面,手猛地一震,茶水险些泼出来。
谁能料到,世子院里平日消遣的,不是兵器便是机关,素来冷心冷情的人,竟会这般正经地翻看这种风月册子。
转念一想又觉得合乎情理。
自家世子向来如此,凡事要么不做,要做便要做到最好,一件事总要钻研到极致才肯罢休。
如此,顾衍只是在攻克一道新发现的难题。
夜暮降临。
孟芙清踩着夜色回到宅子,宅门锁已经开了。
她在门口顿了顿,就知是顾衍来了。
漫儿呸了一声:“来得倒是早。”
孟芙清默默看了漫儿一眼,深深提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这才捉着裙迈进了自己的这方小天地。
不过是一个白日不在,宅子里又添置了不少东西。
院中换了新貌。
阶前移栽了整排名贵青松,苍劲挺拔,压住满院气场。
往日松散的竹篱尽数拆去,换成规整严实的雕花木栏。
院中空旷处新加一方黑石大案、沉木坐榻,肃穆端正。
院子看来比之前的素雅多了几分贵重,可却不是她一手布置出来的,也不是她想的。
孟芙清正发愣,厨房方向忽然传来动静。
一名三十余岁的妇人走上前来屈膝见礼:“奴婢方娘见过姑娘。灶上煨着鸡汤,再稍等片刻便能开饭。”
说罢,妇人躬身退下。
顾衍自屋内缓步走出,静立在房门口,一不发。
孟芙清指尖攥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步走向他。
顾衍指尖探过来,轻轻落在她面颊上:“回来了。”
孟芙清咬了咬软唇,开口:“方娘…”
“我说过,你太瘦了。”顾衍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语气是不容辩驳的告知。
话音没落,他长臂一伸揽住她腰肢,径直将她抱了起来。
孟芙清下意识抬手,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