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郎一口气说完,看了看皇甫策,“皇甫先生,你看还有没有漏的?”
皇甫策想了想,“要不要叫回展云龙?”
张三郎摆了摆手,“云龙兄看着王伯庸宅上,不能因小失大。王家那头才是大事,丢了箱笼是急事,可急事不能冲了大事。”
皇甫策点了点头,“三官人调度得周全,前后左右都顾到了。霍人英带人去,是堵地上。贺拦头扣船,是堵水上。刘拦头、孙都头查城门,是堵出口。”
“陆人豪进去暗探,金人雄在外头盯着,里外都有了耳目。方仲安调人查访,是撒网。展云龙不动,是稳住大局。三官人这一套,我没什么可补的。”
张三郎理了理衣襟,彻底平静下来,“好。陆先生与王朝马汉张龙赵虎,跟我去孙家邸店。皇甫先生,你稍后也来。”
皇甫策点了点头,先去后院寻各人传了话,然后匆匆跑到院门口,王朝马汉早套好了车等候。
张三郎和陆秋成已经坐在车厢里,皇甫策连忙也上了车,张龙赵虎护在车后,一行人直奔邸店。
孙家新开的大邸店在东城门附近街面上,前后四进院子,另有个跨院。
前院是柜房和散铺,中院两进是客店,后院是货仓,跨院有马厩,有供杂役仆从居住的通铺。
门口挂着孙家邸店的灯笼,平时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此时却被霍人英带人围住了,只许进不许出。
孙坊正已经得了信,站在柜房门口等着。他见张三郎下车,连忙迎上来,脸上赔着笑,额上却见了汗,“张押司,这,这事儿……”
张三郎没急着进去,先站在门口看了看店内布局,又看了看院墙,“孙坊正,事主是潭州李通判家眷,来鄄城与我认亲的。箱笼在你店里丢了,你说这事怎么办?”
孙坊正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张押司,这……店里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张三郎迈步往里走,“孙坊正,我不是来问罪的。你这新开邸店是孙家的,孙员外跟县衙什么交情,你我心里都有数。”
“可这次丢的是官户的路引、公凭、户帖、货单、兵器凭由,这东西流到外头,被人拿去做文章,你担不起,我也担不起。”
他见孙坊正脸色难堪,也不再说重话,“孙坊正,你这邸店,有几道门?平日谁当值?”
孙坊正连忙赔笑,“前门一道,后门一道,侧院还有个小门。掌柜的守白日,掌事的守夜,每班有护院两个,脚夫两个。张押司,我这就把人都叫来。”
“先别叫。”张三郎在院里站定,“你自家先想一想,店里这些人,谁最近手头紧,谁跟外头的人走得近,谁不当值却留在店里。”
孙坊正抓耳挠腮片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子午卯酉。
张三郎知道他只是东家,也未必清楚这些,便转了话头,“嗯,孙坊正平时不在店里,让你想这个倒是为难你了,这样吧,劳烦你去办两桩事。”
“其一,立刻让街巷长组织青壮巡街,有可疑生人随时报我。其二,店里的掌柜、账房、伙计、脚夫、杂役、护院全给我集中到前院来,我要一个一个查问。”
孙坊正脸色变了变,连忙应了,转身去吩咐。
张三郎进了中院,李贽、李源、李维、李矩已经在院里等着了,他们包了一进院子。
李贽迎出来,脸上有些倦色,“守礼,给你添麻烦了。”
张三郎摆了摆手,“二兄这话见外。四位舅兄住在鄄城地面上,丢了箱笼,就是鄄城县衙的事。”
李源在旁接话,“三姐夫,我们回来后,在店里前后看了遍,门锁不是撬的,锁眼干净,没留下什么痕迹。贼人手熟,不是生手。”
张三郎看了他一眼,“清源还懂这个?”
李源脸上倒没多少愁容,反是冲他笑了笑,“书上看的。开锁不伤锁眼,得用细铁丝探进去拨,手上得有分寸。”
李维站在廊下,朝张三郎点了点头。李矩正在院里四处查看,把院墙、后门、马厩的位置都看了个遍。
没多会儿,武岩、宋老三、童九带着三队弓手,前后脚到了。
张三郎朝武岩拱了拱手,“武二哥,你带人封住邸店正门。宋老三、曲九,你们各带一队人封后门、侧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三人应声去了。
张三郎正待与李家兄弟说话,院门外脚步声急响,霍人英、郭人杰、方仲安前后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