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姜盛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阿杰张了张嘴,还没等他再开口,姜盛天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拽得往前一踉跄。
“你胡说八道什么?!”姜盛天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阿杰惊恐万分,被姜盛天揪着领子,勒得喘不过气来。他吓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上话来。他从小到大,从没见过大伯发这么大的火,那双眼睛红得吓人,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老爷!老爷你冷静点!”周夫人赶紧上前拉住姜盛天的胳膊,声音也变了调,“你让他把话说完!你勒着他,他怎么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
一位管家模样的老者急匆匆跑了过来,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灰色长衫,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表情比阿杰还要难看,那皱纹都拧成了一团。
“老爷!老爷!”管家一路小跑,到了跟前,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拍着胸口,“不好了,不好了!刚接到特务处打来的电话,说,说馨悦楼遭遇抗日分子的袭击……少爷,二老爷,还有姜明少爷他们……他们都死了!特务处的人说,一个都没活下来……”
如果说阿杰的话还可能是在撒谎,那管家的话,就是板上钉钉了。
管家在姜家干了三十多年,忠心耿耿,从来不说假话。他说少爷死了,那就是死了。
姜盛天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老爷!”管家赶紧上前搀扶,一把架住他的胳膊。
周夫人则彻底瘫软在地上,双手拍着地面,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呀!阿晨,我的儿子呀!你,你……你怎么就……我的儿啊,你让娘怎么活啊?”
哭声撕心裂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心肝肺都哭出来。她趴在地上,头发散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端庄的夫人模样。
姜盛天被管家搀扶着,这才没有摔倒。他胸口剧烈起伏,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老爷,老爷您别生气,保重身体啊……”管家一边扶着他,一边给他顺气,声音里也带了哭腔,“您要是再有个好歹,姜家可就……可就真的……”
姜盛天猛地推开管家,踉跄着站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快……快带我去馨悦楼!快!”
“是,是是!”阿杰终于缓过神来,连连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泪,“大伯,我去开车!我这就去开车!快跟我走!”
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姜家鸡飞狗跳。
佣人们从各自的屋子里跑出来,披着衣服,趿拉着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夫人的哭声和老爷的怒吼。有人忙着去叫大夫,有人忙着去备车,有人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交头接耳。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馨悦楼那边……”
“少爷小姐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