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莉莉往前凑了凑，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身子探过来，压低了声音，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像是讨表扬的小孩。

“我刚刚表现怎么样？没有给你丢脸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肩膀了，眉眼弯弯的，嘴唇抿着，等着他回话。

林川放下茶杯，认真看了看她，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笑。“当然没有。我老婆不仅漂亮，而且工作能力又强。刚才那几条，一条一条的，说得比我都周全，而且老婆现在在公司，就是一位雷厉风行的冰霜女总裁，没有人不敢听你的。”

刘莉莉听了，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嘴角压都压不住，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她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就知道哄我开心。”

“我说的都是实话。”林川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你问问底下那帮人，谁不怕你？上回赵德贵报销单上多写了一百大洋，被你查出，他到现在见你都绕道走。”

“那是他活该。”刘莉莉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了扬，随即又凑近了一些，压着声音问，“那我刚才说的那几条，你觉得……真的行吗？”

“怎么不行？”林川看着她，“服务态度、货品质量、回头客，你抓的这几条，都是要害。尤其是回头客那条，我在旁边听着都想给你鼓掌。”

刘莉莉抿着嘴笑，两只手在桌下绞了绞，又松开。

可笑着笑着，她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她直起身，背靠回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收了，眉头微微蹙起来，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夹上，手指头无意识地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老公。”

这一声，比刚才沉多了。

“嗯？”林川偏过头看她。

刘莉莉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语气认真。“你就这么确定，明天我们的服装会卖爆？”

林川放下杯子，身子侧过来对着她，眉毛挑了挑。“当然自信。你对我设计的服装，难道没有信心？”

“当然有信心呀！”刘莉莉脱口而出，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像是怕他误会，赶紧补了一句，“你设计的那些旗袍。无论款式还是质量，那都是绝佳，我看了都挪不开眼。流沙裙就更不用说了，裙摆一转，跟水一样。”

她说到这儿，顿住了，嘴唇抿了抿，眼神暗了暗。

“只是此事牵扯巨大。”

她的声音低下去，手指头攥住了桌布边，攥出几道细细的褶子。

“老公，你算过没有，为了这批货，我们把手里能动用的钱全砸进去了。面料钱、工钱、广告钱，还有展厅布置的花销，加起来……”她顿了顿，像是那个数字在喉咙里滚了一下才出来，“加起来，够公司半年的开销。一旦出了意外，公司将会直接倒闭，我们投入的钱和时间就白白浪费了。”

她说到“白白浪费”四个字，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眼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神色。

林川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她攥着桌布的手指，明显有些忐忑不安。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绕到她这边，走到她身后。

刘莉莉仰起头看他，眼睛跟着他的动作转，有点疑惑。

林川没解释，抬手，手指头落在她额角，把一缕不知什么时候散下来的碎发捻起来，拢到她耳后。他的动作很慢，指尖从她鬓角滑过去，蹭过耳廓上缘，最后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放心吧。”

林川弯下腰，声音从她头顶上落下来，不高，稳稳的。

“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个模特。”

刘莉莉的耳朵被他捏了一下，正有点发热，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仰着脸问：“模特？谁呀？”

林川直起身，退了一步，站在她侧前方，双手插进裤兜里，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当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不移开。

刘莉莉怔了怔，脑子里转了一圈，没转过来。她左右看了看，会议室里就他们两个，门关着，窗帘拉着半边，连川岛正雄都被打发走了。

她眨了眨眼，又看向林川，见他还是那个表情盯着自己，目光里那点笑意越来越浓。

忽然，她反应过来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