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这个建议，很好。三个阶段之间，各留半个月的间隔。具体的间隔时间，根据第一阶段的效果再定。”

李群微微弯了弯腰，没再说话。

周延这时候也开了口。

“晴气机关长，并村的安置问题，我建议由各县政府出面，特务处和76号在背后监督。这样，老百姓的怨气，冲着县政府去，不至于直接冲着我们。”

晴气次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往上挑了挑。

“周处长这个建议，很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他顿了顿，手指又在地图上点了点。

“还有一件事。清乡期间，所有进出清乡区的物资，一律实行配给制。粮食、食盐、药品、布料，全部由清乡指挥部统一调配。没有指挥部的通行证，任何物资不得进出。这样可以切断共军的物资来源。”

李天裘听到这里，忽然插了一句。

“晴气机关长，配给制一实行，老百姓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万一有人铤而走险，走私物资，怎么办？”

“走私？”晴气次郎的目光冷了冷，“抓到一个，枪毙一个。抓到两个，枪毙一双。把尸体挂在封锁线的铁丝网上，示众三天。看谁还敢走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李天裘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晴气次郎把地图卷起来，搁在桌子底下，两手搭在桌面上，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慢慢扫过。

“计划的大致内容，就是这些。具体的细节，由清乡指挥部拟定之后，下发到各单位。你们回去之后，先做准备工作。情报搜集、人员调配、物资筹备，半个月之内，全部到位。”

三个人同时弯了弯腰。

“是。”

晴气次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李群。

“李主任，有一个人，你回去之后，帮我查一查。”

李群抬起头来，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平视前方。

“晴气机关长请说。”

“林川。”晴气次郎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这个人，最近在金陵很活跃。佐藤井龙和小野五郎，都跟他走得很近。今天晚上，他也来参加酒会了，还带着他的夫人。”

李群脸上没什么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林川此人，我听说过。上海过来的商人，开了个慧子服装公司，据说生意做得不错。”

“不只是生意。”晴气次郎摇了摇头，“我听说，他刚到金陵不久，他的竞争对手姜家，就遭到了抗日分子的袭击。这件事，太巧了。你去查一查，看看他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李群沉默了片刻，微微弯了弯腰。

“是，晴气机关长。我回去之后就安排。”

晴气次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208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

然而他们不知道！

头顶那盏吊灯后面的通风管道口，铁丝网的缝隙里，一只通体乌黑的机械鸟，正趴在书柜顶上的阴影里，针孔镜头对准了长桌旁的每一个人。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通过那只机械鸟，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林川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