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条对折，再对折，折成小小的一方，攥在手心里。然后走到门边，伸手把插销拨开，将门推开了一道缝。

走廊里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他侧着身子，从门缝里往外看。小便池前没人，洗手台前没人，两个隔间的门都虚掩着，安安静静的。厕所里除了他自己，再没有第二个。

他这才把门整个推开，走了出来。

他心念一动。

厕所正中央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中等个头，身材匀称，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齐齐整整。他脸型清瘦，眉毛细长，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平静如水，看着斯斯文文，像个刚从学堂里出来的民国学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三七分着，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几乎没什么声响。

正是系统创造的傀儡士兵，林东。

他出现的那一瞬，身子微微晃了晃，随即站定了。目光在厕所里扫了一圈，落在林川脸上，随即弯腰行了个礼，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清楚楚。

“见过主人。”

“嘘！”

林川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林东立刻闭了嘴，腰板挺直，两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等着吩咐。

林川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换气扇嗡嗡的响，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他这才放下心来，走到林东面前，将手里那方折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将这张纸条，交给酒店经理唐有才。他人在后厨那边，穿一身黑西装，五十来岁，秃顶，大腹便便，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小徽章。你找到他，把纸条给他，然后迅速离开。不要多说话，不要停留，听清楚没有？”

林东接过纸条，捏在手心里，微微点了点头。

“是，主人。”

林川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顿了顿，又心念一动。

手掌摊开，一把手枪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那是一把勃朗宁m1900，枪身小巧，乌黑的烤蓝泛着冷光，握把上嵌着两片木纹护片。枪膛里压着子弹，沉甸甸的。林川把枪递了过去。

林东伸手接过，手指熟练地检查了一遍保险和弹匣，动作干净利落。

他检查完毕，把枪往中山装内侧的口袋里一塞，衣服落下来，看不出丝毫异常。

“这把手枪你收好。”林川看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可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唐有才到时候会对薛仁涛、郭袁、萧腾三人动手。薛仁涛是伪政府外交部主任，郭袁是警察局局长，萧腾是副局长。这三个人，都是汉奸，手上都沾着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东脸上。

“如果唐有才没能彻底杀了三人，你再出手补枪。听清楚没？”

林东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