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君!”
晴气次郎迎到跟前,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不少。
“你来了。”
来的人正是特高课的课长,宫本京武。
宫本京武站定了,看了晴气次郎一眼,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沉得厉害,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水。
“嗯。”
他应了一声,然后偏过头,目光在大厅里慢慢扫了一圈。
他先是看了看那些蹲在地上的宾客,又看了看那些端着枪的宪兵,然后目光落在了大厅中间的地上。
地上,一具一具的尸体盖着白布,排在那儿。其中两具,白布盖得比别的严实些,旁边还蹲着两个特高课的人守着。
宫本京武的目光在那两具尸体上停住了。
他抬脚走了过去。晴气次郎跟在他旁边,李群和周延跟在后面。走到那两具尸体跟前,宫本京武蹲下身去,伸手掀开了白布。
白布底下,是铃木长崎和田中义久。
铃木长崎仰面躺着,额头正中一个弹孔,黑乎乎的,四周的血已经凝住了。眼睛还睁着,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来得及反应。
田中义久趴在旁边,后脑勺上一个弹孔,血从那里淌出来,洇了一地。两个人身上还穿着便衣,灰西装,黑裤子,跟普通宾客没什么两样。腰间的枪套还挂着,可枪已经被收走了。
宫本京武盯着这两张脸,看了好几秒。
他慢慢直起身来,把那两块白布重新盖回去,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什么郑重的事。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晴气次郎。
他的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颧骨上的肉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眼睛里那潭死水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
“晴气君。”
他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压得很重。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跟我说说。”
晴气次郎点了点头。
他站在那儿,把方才发生的事情,从酒会开始,到枪声响起,到唐有才开枪,到林东冲进来补枪,再到两人被击毙,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他说得很慢,很细,把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位置,每一枪打中了谁,都说得清清楚楚。
宫本京武站在那儿,听着,一直没插话。
等晴气次郎说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偏过头,看着地上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又看了看门口台阶底下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他的目光在那两处之间来回移了两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去,对着身后那十几个特高课的特工,抬了抬手。
“接手。”
他只说了两个字。
那十几个特工立刻散开了。两个人走到铃木长崎和田中义久的尸体旁边,蹲下身去,开始仔细查验。两个人往大厅门口走,去查林东的尸体。还有几个人分散到大厅各处,有的去问那些蹲在地上的宾客,有的去查看东侧窗户那边的花盆,有的去后厨门口查看。
还有两个人,直接往楼上去了。
大厅里的宪兵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铃木上阳也被一个特工叫到一边,开始询问情况。
特高课的人做事,又快又细,跟宪兵队那套粗手粗脚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他们查验尸体的时候,连死者手指甲缝里的东西都要翻出来看,衣服的每一个口袋都要翻一遍,连鞋底都要拿起来看看。
问话的时候,两个人一组,一个问一个记,问完了还要签字画押。
大厅里那些蹲在地上的宾客,被一个一个叫起来,带到旁边的柱子后面去问话。有的吓得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两个特工一左一右地架着,拖到一边去。
整个大厅,一下子忙碌起来。
然而他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