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岛正雄站在车边，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两三秒，才轻手轻脚地回到驾驶座上，把车门关上。引擎重新打着了火，车子缓缓地、几乎没有声响地退出去，拐上大路，走远了。

铁门没有上锁，林川用肩膀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很安静，墙角那几株桂花树黑黢黢地立着，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一股子甜香浮在空气里。台阶上落了几片叶子，月光铺在青石板上，白白的一层。他抱着人一级一级地上了台阶，走到别墅门前，用一只手托稳刘莉莉，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

门开了。

屋里没开灯，黑沉沉的，只有客厅深处那扇落地窗透进来一点街灯的光，在地板上铺了薄薄一片。

林川换了鞋，抱着人径直往楼梯走。木楼梯踩上去会响，他刻意放轻了脚步，一级一级，稳稳当当地往上，脚尖先落，脚跟后跟，尽量不发出声响。

上到二楼，他用肩头把卧室门顶开，抱着人走了进去。

卧室里也是暗的，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没关，橘黄色的一点光，柔柔地照着大床的一角。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皂角香。

林川走到床边，弯下腰，先把刘莉莉的腿放到床上，再慢慢地把她的上半身放平，脑袋轻轻搁到枕头上。整个动作慢得像怕碰碎什么，放完之后他自己都松了口气。

他直起腰，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哪怕喝醉了、睡着了，刘莉莉也是非常漂亮的。

小脸蛋红扑扑的，是酒意还没退，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贴在额角，几缕乱在腮边，平时梳得齐齐整整的姑娘，这会儿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朦胧美。嘴唇微微撅着，红润润的，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林川看着熟睡中的老婆，溺爱的笑了笑，随即坐在她旁边，俯下头，轻轻的在她洁白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老婆。”

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枕头说的。

他伸出手，用手指慢慢替她理了理贴在额角的碎发，一缕一缕地拨到耳后去。手指蹭过她的脸颊时，感觉到一点温热。

“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看着那张睡熟的脸，嘴角弯了弯，眼睛里那点常年在刀尖上走的人才有的锐利，这会儿全化开了，软得像一汪水。

“爱你。”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又亲了一口，这一口比方才更轻，更长一点。

“好好休息吧，做个好梦。”

林川直起身来，把被子拉过来，从脚盖到胸口，又掖了掖两边的被角，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晚安。”

盖好被子，他才注意到刘莉莉还穿着鞋。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解开鞋带，把鞋脱下来，放到床边的地毯上。

鞋子一脱，露出一双粉嘟嘟的小脚丫，脚趾圆圆的，指甲盖透着一点淡粉，被夜灯的光一照，显得格外小巧，仿若玉石雕刻的一样，洁白无瑕。

林川捏着老婆的小脚丫，笑了笑，随即把脚丫轻轻塞进被褥里头，又替她把被子重新掖好。

做完这些，他又退后一步，站在床边，最后看了刘莉莉一眼。

灯光下，那张脸红扑扑的，睡得安安稳稳，呼吸一深一浅，胸口一起一伏，整个人像一朵开在夜里的小花，安安静静地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