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早上六点。
天色朦胧,像是一层灰白色的薄纱,轻轻地覆在整个城市的上空。东方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远处的屋顶上还挂着未散的夜雾,空气里带着深秋清晨特有的清冽和湿冷。
别墅的卧室里,窗帘没有拉严,一条缝隙透进来一缕微弱的晨光,斜斜地落在床头那盏小夜灯上。
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已经变得很淡,像是熬了一整夜后疲惫的眼。
林川睁开了眼睛。
他醒得很轻,几乎没有翻身,只是缓缓地掀开了眼皮。视野里先是模糊的一片,然后慢慢聚焦:
只见刘莉莉如小猫咪一样,蜷缩在自己的怀里。
她睡得十分香甜,整个人的身体缩成一团,脑袋枕在林川的臂弯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一条腿搭在他的小腿上,胳膊环着他的腰,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在他怀里。
林川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五官精致,眉眼如画。睡梦中的刘莉莉褪去了白天的干练和女强人的锋芒,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柔美。睫毛长长的,鼻尖微微翘着,嘴唇因为侧卧的姿势被压得微微嘟起来,透着一股子天然的粉嫩。
脸颊上还有一丝未褪尽的红晕,不知道是昨晚的酒意残留,还是因为睡得太暖和。
林川看着,眼中布满了温柔和甜蜜,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极轻极柔地刮了刮她可爱的小鼻子。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片薄冰。
"老婆真可爱。"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满得要溢出来的宠溺:
"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老婆,整个人心情都变好了!"
刘莉莉在睡梦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鼻尖微微皱了皱,像是在抗议他刮她鼻子,然后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脸埋得更深了,呼吸依旧匀匀的,没醒。
林川嘴角弯了弯,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滴出水来。
但很快,那股温柔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从他眼底褪去。
他的眼神变了。
从柔软变成了锐利,从松弛变成了紧绷,从丈夫的温情变成了特工的冷峻。
"不行。"
他无声地对自己说,嘴唇几乎没动,只有喉咙里发出一丝极轻的气音: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情报必须尽快传递出去,每多耽搁一分钟,前线的战士就多一分危险。"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俯下身,嘴唇在刘莉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然后,他开始了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的"撤退"。
先是手臂,一点一点地从她的颈下抽出来,每动一寸都要停一下,等她的呼吸没有变化了才继续。然后是腿,轻轻挪开她搭在上面的那条腿,像是在拆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最后是身体,一寸一寸地往后挪,直到整个人从被窝里脱离出来。
林川坐在床沿上,弯腰把被刘莉莉踢开的被子重新拉起来,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肩膀上,又掖了掖被角,把她整个人裹得像个蚕蛹。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拿起床边搭着的睡袍披上,系好腰带,转身走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