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天阳端着盆的手停在半空。

香灰水。

“老马，”他慢慢地说，“那帮人，会治病？”

“治什么病啊。”老马撇嘴，“就是装神弄鬼。香灰兑水，说是‘仙方’，喝了能消灾。我瞧着，喝了不死的算命大。”

崔天阳没再说什么，把水泼在墙根，端着空盆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他站住了。

门槛边上，搁着一只黑布鞋。

就一只，鞋尖冲着胡同里头，鞋底还是新的，一点泥都没有。

崔天阳盯着那只鞋看了很久。

他记得。昨天夜里被架走的那三个人里，走在前头那个，脚上没穿鞋。

他弯腰把鞋捡起来。

“崔师傅？”隔壁王大妈从门里探出头来，“那是谁的鞋？别捡！”

崔天阳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了？”

“夜儿个的事，别沾。”王大妈压着嗓子，脸色都变了，“人家说了，碰了不干净的东西，要倒霉的。”

崔天阳把鞋放回原处。

“得。”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不捡。”

他进了院，关门，插上门闩。

然后在门后头站了一会儿。

他又把门闩拉开，推开门，弯腰把那只鞋捡了起来，塞进袖子里。

第二天早上，鞋没了。

不知道是自己没的，还是被人收走的。

…………

接下来三天，胡同里格外安静。

安静得有点假。

崔天阳照样早起，照样到老槐树底下站一会儿。

签到成功

地点：西四·砖塔胡同·李记药铺后院老槐树下

奖励：谷壳一把

评：喂鸡。

“我哪儿来的鸡。”崔天阳把手里的谷壳往墙根一撒，“喂麻雀吧。”

麻雀没来。天太冷了。

今日情报

菜市口，三日内，有雨。

崔天阳看着这行字，站那儿愣了半天。

“……有雨？”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天蓝得跟洗过似的，一丝云都没有。

“你费这么大劲，就为告诉我这个？”他冲着空气说，“我抬头不会自己看？”

系统没理他。

崔天阳摇摇头，回屋洗脸去了。

第一天，晴。

太阳出来，晒得墙根底下暖洋洋的，几个老头搬着板凳出来晒太阳，一边挠痒一边聊。

第二天，还是晴。

崔天阳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扒着窗户看天。看见东边一片红，他心里还莫名有点得意：*我就说嘛，系统也有不准的时候。*

到了下午，天上飘了几片薄云，很快就散了。

第三天早上，崔天阳照例签到。

奖励是“一撮土”。

情报那一栏，还是那行字：菜市口，三日内，有雨。

“今天可是第三天了。”他对着空气说，“再不下，你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