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苦
苏渔愣神的功夫,手里糖葫芦的糖衣都化了一滴,黏糊糊沾在指尖。
她赶紧把嘴里的咽下去,心里却犯起嘀咕。
这人不是该在大理寺当差吗?怎么会在茶楼里。
苏渔正琢磨着要不要绕道走,可转念又梗起了脖子,颇有些理直气壮。
怕什么?夫人亲自批的带薪休假。
她又没偷没抢,堂堂正正逛街,躲什么躲?
这么想着,她抬手用袖口狠狠擦了把嘴角,把剩下半串糖葫芦叼在嘴里,拎着裙摆一转身,干脆利落地钻进了胭脂铺。
管他呢,放假天大地大。
茶楼雅间里,沈知行抻着脖子往楼下瞅,回头撞进江千鹤清淡的目光里,嘿嘿笑了两声:“千鹤,你方才看什么呢?我可瞧见楼下那小娘子生得极标致。”
他是江千鹤科考时的同窗,现任翰林院编修,性子最是活泛。
江千鹤搁下茶盏,瓷面与桌面相碰,轻得几乎没声:“看错了。”
沈知行显然不信,探着身子又要往外瞧。
“我可看见了,楼下站着个穿鹅黄衫子的小娘子,长得那叫一个标致!”
“你看错了。”
江千鹤打断他,语气淡淡的。
可沈知行背脊一凉,识趣地闭上嘴,转头朝旁边两个人使眼色。
坐在左侧的是顾长宁,兵部郎中,生得浓眉大眼。
一身腱子肉把衣裳撑得紧绷绷的,正端着茶碗大口喝茶。
见沈知行看他,瓮声瓮气道:“看我作甚?我又没瞧见什么小娘子。”
右侧那位倒是安安静静,穿着月白长衫,面如冠玉,是太常寺博士温如玉。
他闻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
“知行,你莫要打趣千鹤了。”
“他好不容易从大理寺出来透口气,你偏要招惹他。”
“我哪是打趣,”
沈知行嘿嘿一笑。
“我就是好奇,咱们江大主簿平日里不近女色,今儿个怎么”
“今儿个怎么了?”
江千鹤抬眸,目光凉飕飕的。他这双眉眼生得实在是过于疏离清冷,不笑时就显得冷淡,令人不自觉噤声。
沈知行识相地闭了嘴,端起茶杯假装喝水。
温如玉笑着岔开话题:“千鹤,听说你母亲又给你纳了几房通房?”
江千鹤没接话。
顾长宁大大咧咧道,“这有什么,伯母也是心急。”
“你们江家三代单传,到了你这儿,伯母能不急吗?”
“长宁说得是,”
沈知行又活泛起来,“要我说,千鹤你也别太端着,该开荤就开荤,通房丫鬟嘛,不就是做这个用的?”
江千鹤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倒懂。”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关心你自己吧。”江千鹤端起茶盏,“你上个月纳的第三房小妾,还没闹够?”
沈知行顿时噎住,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温如玉和顾长宁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与此同时,苏渔在胭脂铺子里逛了一圈,买了盒口脂,又去隔壁杂货铺子买了块驱蚊膏。
与此同时,苏渔在胭脂铺子里逛了一圈,买了盒口脂,又去隔壁杂货铺子买了块驱蚊膏。
东市的蚊子毒得很,她昨夜里就被咬了好几个包,痒得睡不着。
她还买了香膏擦脸,又去隔壁布庄扯了块细棉布,打算回去缝个坐垫。
她这身板,在江千鹤床上折腾得够呛。
椅子再硬邦邦的,可受不了。
买完东西,苏渔揣着荷包往回走。
夕阳西斜,甜水巷两旁的槐树被染成金红色。
炊烟袅袅升起,巷子里飘着饭菜香。
苏渔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果然,不用上班,人都是美好的。
下一秒,她正走着,冷不丁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沉稳有力,踩在青石板路上咯吱咯吱响。
苏渔起初没在意,甜水巷里住着好几户人家,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去了。
可那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地缀着,她快它也快,她慢它也慢。
苏渔耳朵有些敏感地动了动,心里发毛,猛地一回头
夕阳下,江千鹤一袭暗红常服,负手而立。
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见她回头,脚步不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渔吓得差点把荷包扔出去:“少、少爷?!”
江千鹤淡淡瞥她一眼,步子都没顿,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苏渔愣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他一直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