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招呼小小。

“去把那几个姐姐叫过来，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大家一起分着吃。”

小小眼睛瞪圆了。

“姑娘，这可是少爷特意给您留的”

苏渔笑着摆了摆手。

“没事，一道菜而已，分着吃才热闹。”

小小这才连忙跑过去喊人，几个丫鬟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行礼道谢，才敢拿起筷子分菜。

苏渔把那碟清蒸鱼和银耳羹都推给了小小。

小姑娘看着才十三四岁，身子瘦瘦小小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小小捧着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

“姑娘，您人真好奴婢进府这么久，从来没人对奴婢这么好过。”

“快吃吧，不过是口吃食罢了。”

苏渔指尖轻轻点了点碗沿，语气温和却带着安抚的力量，没再多说。

正热热闹闹分着菜，门帘突然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穿着青布比甲，脸上带着颗黑痣的婆子走了进来。

是夫人院里的周婆子，平日里最爱搬弄是非，和秋梨走得最近。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围着桌子的丫鬟们，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哟，我当是什么地方这么热闹呢，原来是苏渔姑娘这儿啊。真是不得了，如今的丫鬟真是好福气，不过是个通房，就吃上了独份的席面，还有这么多人围着伺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府里的主子奶奶呢。”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丫鬟都放下了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小小气得脸通红，攥着筷子就要站起来反驳，却被苏渔伸手按住了。

苏渔慢悠悠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周婆子，语笑嫣嫣却话里藏刀。

“周妈妈说笑了。我是少爷屋里的人，少爷体恤，让厨房给口热饭吃，我便恭恭敬敬接着，这是府里的规矩，怎么到了您嘴里，就变了味了？”

她轻轻冷哼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挑事，真当她苏渔是软柿子随便捏？

周婆子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往前凑了半步。

“什么规矩，能让你挑唆着少爷训了夫人亲自送来的秋梨姑娘？我劝你别太得意，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周妈妈这话可就折煞我了。”

苏渔放下帕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秋梨姑娘是自己没守好府里的规矩，怎么能赖到我头上？”

“再说了，夫人贤良淑德，最看重府里的规矩，若是知道周妈妈拿着夫人的名头在耀武扬威，怕是也会不高兴的。”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缓，目光如炬。

“周妈妈要是真觉得有什么不妥，大可以去回了夫人，不必在我这小院子里教我们这些做丫鬟的做事。”

“你，你”

周婆子被她这一番话噎住，指着她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她哪里敢去找江千鹤说这些，不过是看秋梨被罚了，过来替人出口气。

没想到被苏渔几句话就怼得哑口无。

周婆子被堵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咬着牙放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狠话，便灰溜溜地掀帘子走了。

屋里的丫鬟们这才松了口气，看向苏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小小更是眼睛亮晶晶的，凑过来说。

“姑娘，您太厉害了！周婆子平时在院里横行霸道的，今天终于被怼回去了！”

苏渔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她的碗，低声提点了一句。

“在府里当差，少逞口舌之快，先看清楚风向再说话。”

说完便低头舀了一勺银耳羹，甜汤滑进喉咙里，甜丝丝的。

可她心里却又冒出来昨夜江千鹤那句低语似呢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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