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
她的指尖沾了一点枇杷露的甜香,混着皂角的味道,莫名的好闻。
“你倒是大方。”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苏渔手指一顿,诧异地抬起头:“啊?少爷说什么?奴婢没明白。”
两人离得极近,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
江千鹤的目光落在她仰起头的脸上,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下,抿抿唇,说出口的话拐了个弯,语气却更沉了。
“你为何把炖了一下午的枇杷露,转手就给了长安?”
苏渔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有点哭笑不得。
“奴婢想着少爷刚回来,先伺候您更衣要紧,凉了再热就是了。”
她如实道,心里却在嘀咕,多大点事啊,至于摆脸色吗?
江千鹤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郁色化作些许无可奈何。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微凉的触感像羽毛拂过,转瞬即逝。
“少爷?”她睁大眼睛看着他。
江千鹤看着她受惊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时温润的神色。
“没什么。”
他收回手,接过她手里的直裰自己穿上,语气依旧温和。
“枇杷露热了端进来。”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内室,衣摆划过空气,带起一阵淡淡的松木香。
苏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纳闷。
这是咋了?
不过算了,苏渔想得开,毕竟老板的心思从来猜不透,只要不扣工资,别的都无所谓。
她转身走出更衣间,去厨房热枇杷露了。
那晚之后,江千鹤似乎更忙了。
他接连几日都宿在衙门,未曾回府。
世子院里少了正主,气氛也松弛了不少。
只是这表面的和谐下,暗流却从未停歇。
秋屏自那碗闭门羹后,人前依旧温和勤快,对谁都笑脸相迎。
苏渔自然乐得清闲。
这日午后,她正对着捣药臼里的粉末发呆,外头传来云霜那熟悉的声音。
“苏渔妹妹在吗?表小姐请您过去一趟呢!”
苏渔应声开门,见云霜抱着个用锦缎盖着的小竹篮,脸上带着笑,不似有急事的样子。
“云霜姐姐,可是表小姐有什么吩咐?”
苏渔侧身让她进屋。
云霜将竹篮放在桌上,揭开锦缎。
里面竟是几匹颜色鲜亮质地柔软的杭绸,还有一小包银锞子。
她笑道:“表小姐说,雪团儿这几日不知怎的,闹脾气不肯好好吃东西也不让人梳毛,暴躁得很,连表小姐都抓伤了手背。”
“表小姐说,怕是这孽障就认姐姐身上的气味,想请姐姐过去帮忙瞧瞧哄哄那猫儿。”
“雪团儿还认得我?”
苏渔嘴角不自觉弯了弯,眼底浮起几分柔软。
“看来那小东西蛮有良心的,没白喂它那么多小鱼干。”
云霜掩嘴笑道:“可不是嘛,表小姐都说,雪团儿这脾气,也就肯让你碰。”
“这点小事,何须表小姐特意来请?我这就随姐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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