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不会掉馅饼

玉绡那个跟班立在一旁，眼圈红红的，瞧着像替她受了天大的冤枉，想来话已经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秦嬷嬷脸色不善。

“听说铺子那边数目对不上？”

苏渔立刻福身，眉眼一垂，长睫投下一片浅影，神情乖得像真犯了错。

“嬷嬷来得正好，奴婢也正想请嬷嬷帮着核一核。”

她没有喊冤，也没有急着辩解，只将两份单子摆到桌上。

一份是先前从夫人院里领出的原始单子。

一份是今日带去铺子的。

两张并排放着，红绸数目差了一行，云纹缎三个字更是突兀得扎眼。

秦嬷嬷只扫一眼，脸色便变了。

苏渔也跟着睁大眼，像是才瞧见，指尖轻轻捂住唇。

“这怎么会多出这个？”

她眼眶一下红了，声音却压得稳。

“幸好掌柜细心，不然真按这份定下，误了婚事，奴婢就是万死也担不起。”

这话说得又轻又巧。

错不是她定的，漏不是她漏的，至于是谁动了手，查人的活已顺顺当当递给了秦嬷嬷。

夫人很快来了。

屋里众人齐齐请安。

夫人扫过桌上两份单子，神色淡得瞧不出喜怒。

她没问是谁改的。

有些事一旦点破，便要当场打脸。

“账目是要紧事，误了婚期，谁也担不起。”

夫人声音不高，却叫屋里人都低下了头。

“往后采买单子一式两份。一份由苏渔存档，一份交我院里备案。没有我的话，任何人不得私自经手。”

她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少爷的婚事是头等大事。谁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别怪我按规矩处置。”

这话不是对苏渔说的。

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苏渔垂头称是，细白手指规矩搭在身前，神色恭顺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只是低下头的那一瞬，她心里已经转过了几个念头。

夫人今日替她立了规矩，看似是在护婚事，实则也是在护自己的脸面。

往后采买单子一式两份，旁人再想动手脚，难度便大了许多。

可这一次的事，也给她提了个醒。

有人已经开始盯着她了。

今日能改单子，明日未必不会换别的法子。

她得把账目抓得更紧，也得把经手的人一个个记清楚。

玉绡没受实质惩处。

夫人只将此事揭过，不再深究。

苏渔心里虽有些遗憾，却并不意外。

没有当场抓住把柄，夫人不会为了一个通房去重罚身边的人。

既然如此，那便先记着。

有些账急着算不划算，留到证据齐全的时候再翻出来，才更有意思。

苏渔退出来时，回头望了一眼。

玉绡站在院中，脸色白了些，却没有崩。她没哭没闹，只攥着帕子，指尖绞得发紧，眼底那点火被压进了深处。

那样子不像被吓住，倒像在盘算下一回。

苏渔微微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