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慢慢坐起身,抬眼看他,眼神软,表情乖,心里却已经开始飞快组织话术。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捻着被沿,声音放得更软:“我不是想卖。”
“那为何估价?”
这句话问得很平,没有怒斥,也没有逼迫,可苏渔偏偏听出了不满,还有一点很浅的委屈。
苏渔抬头看他,那双眼水润润的,像昨夜被折腾得还没缓过来,偏里头又藏着一点清醒。
“奴婢只是怕以后主母进门,少爷厌了我,我连自己该还什么都记不清。”
江千鹤眉心浅浅皱起:“听谁闲碎语,谁说我会厌你?”
苏渔心里呵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现在说不会的时候最精了。
可面上,她还是轻轻垂下眼,轻轻道:“少爷如今自然不会。可人心会变,日子也长。奴婢总不能仗着少爷一时喜欢,便真当自己什么都能要。”
江千鹤脸色更沉。
他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晨光从窗外落在他侧脸上,照得那张脸越发冷白。鼻梁挺直,唇线薄而淡,眉眼间有世家公子天生的矜傲,也有少年官员久居大理寺养出的冷肃。
“苏渔,”他轻轻叹了口气,嗓音温润平稳,但是偏巧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你不必事事都小心翼翼,给你的你便拿着,不要计较得失。”
苏渔心口跟着轻轻一动,不得不承认江千鹤这话说的让她有点动摇。
可她她当然不会全信。
社畜怎么可能因为老板一句“以后不会亏待你”,就把劳动合同扔了,但这会儿也不妨碍她表现得很受用。
她抬眼看着江千鹤,眼尾微红,唇边却弯了一点。
“奴婢知道。”
江千鹤看着她,语气缓了些:“知道还怕?”
苏渔叹了口气,语气很诚恳。
“少爷在时,我自然不怕。可少爷总有不在府里的时候。”
闻,江千鹤想起夫人院里那场闹剧,眼神慢慢沉下去。
后宅那些小心思他不是不懂,只是从前懒得看,如今却觉得刺眼,刺得他心口都有些不舒服。
“耳坠呢?”
苏渔老实回答:“收着。”
江千鹤问:“为何不戴?”
苏渔抬手拢了拢滑到颊边的碎发,神情无辜得很。
“太打眼了,院里几个姐妹见了,心里难免不痛快。”
江千鹤冷笑,“她们不痛快,与你何干?”
苏渔看着他,有点苦恼,果然,老板是不会共情社畜的。
可她面上仍旧温顺:“少爷自然不怕,可奴婢怕麻烦。”
江千鹤盯着她看了半晌,眼里那点不悦没有完全散,却也没再逼问。
苏渔知道,这关算过去一半。
她轻轻咳了一声,眼睛弯起一点,“少爷,其实奴婢也给您备了东西。”
江千鹤指尖一顿:“给我?”
那一瞬,苏渔竟从他脸上看见了一点很淡的意外。
苏渔心里顿时稳了些。
很好,礼物路线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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