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轻声安慰:“表小姐不必担忧,那女掌柜一听侯府便翻脸,其中应当另有缘故。
“等少爷查清楚,若只是误会,咱们未必没有机会。”
江晚吟摆摆手:“罢了,不过五十两银子。”
苏渔被一噎,那些准备好的安慰话术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什么叫不过五十两?
她辛辛苦苦伺候江千鹤,扣去吃喝用度,不知道要加多少次班才能攒出来。
表小姐能不能不要说得那么轻松哇,显得她很心酸。
江晚吟被她盯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做什么?”
苏渔刚遭受过暴击,于是深吸口气,微微一笑:“奴婢只是忽然发现,表小姐今日格外有气度。”
江晚吟嘴角勾起:“算你眼光好。”
“是,表小姐每日都大方得很。”
江晚吟满意地扬起下巴,走出两步,又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
“对了,咱们之前的约定,你没忘吧?”
苏渔心里顿时生出不妙预感。
“三个月。”江晚吟掰着手指提醒她,“三个月之内,你若赚不到五十两,便跟我回江南。当初可是你亲口答应的。”
苏渔幽幽看向她:“表小姐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事业还没正式开张,铺面便先没了。
她怎么觉得,江晚吟已经开始替她收拾去江南的包袱了?
“哼,免得你到时候赖账。”江晚吟双手抱臂。
“那就请表小姐敬候佳音,”苏渔眨眨眼:“毕竟三个月还没到呢。”
“油嘴滑舌。”
两人回到侯府,才穿过垂花门,廊下便传来一声呵斥。
“站住!”
苏渔停下脚步,先朝说话的人看去。
那是个从未见过的嬷嬷,约莫五十上下,身穿深褐色缎面褙子,衣角压着暗纹,头上戴的虽不是贵重金饰,却样样做工精细。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戴齐整的丫鬟。
苏渔眉头一皱,思忖。
能在侯府内院随意走动,见到江晚吟也没有立即避让,又敢开口训人,绝不会是寻常下人。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嬷嬷又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苏渔挽着江晚吟的手,斥道。
“一个通房,竟敢与表小姐并肩而行。侯府便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江晚吟率先沉下脸,她将苏渔拉到身后,冷声道。
“她有没有规矩,自有我姑母管教。你又是哪家的嬷嬷,进府第一日便敢当着我的面训人?”
吴嬷嬷显然没料到江晚吟会直接反驳,嘴角绷紧:“老奴只是见不得下人以下犯上。”
“她犯我什么了?我都没觉得被冒犯,你倒先替我委屈起来了。”
江晚吟上下打量她一番。
她也看出这嬷嬷身份不一般,没有立刻叫人赶走,只问。
“你是哪一房的人?到了侯府,连自报名号都不必,便能站在门口教训我身边的人?”
她语气骄矜,句句都占着主家小姐的身份,半点不肯让人压住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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