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渔走到几人末尾站好,这般阵仗,显然不只是随便说几句规矩。
吴嬷嬷坐到上首,端起茶,却没有喝。
“你们既然是世子院中的通房,就该知道,自己为何能被留下。”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几人,含着警告。
“我家小姐幼时受寒,身体一直不好。侯府顾念子嗣,才在小姐过门前,先安排你们伺候世子。
“说到底,通房不过是替主母分忧、为侯府诞育子嗣的人。
“即便将来有幸怀孕,孩子也该记在主母名下,由主母亲自教养。”
她将茶盏放下,碰出的清脆响声却听着有些许压迫感,声音越发严厉。
“你们不该生出非分之想,更不该仗着世子一时宠爱,便忘了自己的身份。”
玉绡原本还满脸期待,但听见孩子要交给杜清婉时,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
她忍不住抬起头,嘴唇刚动了一下,秋屏便暗中拉住了她的衣袖。
玉绡狠狠咬住唇,只能重新低下头,掩住了眼里的不甘。
苏渔倒是没有多少意外,这些话听了没有千次也有百次。
吴嬷嬷说了半晌,终于将目光落到苏渔身上。
“老奴今日才进京,便在路上听见不少风风语。”
她唇边扯出一丝冷笑,意有所指:“听说侯府有位通房很有本事,能哄得世子青天白日失了分寸,在外头闹得人尽皆知。”
苏渔眉头一跳,绕了这么大一圈,正菜总算端上来了。
吴嬷嬷的声音更冷:“如今小姐尚未入京,你便敢如此张扬。
“若现在不管教,等小姐入府,你岂不是要踩到主母头上?”
苏渔垂着眼,没有解释。
吴嬷嬷今日不是来问事情真假的。
她只是需要拿一个人立威,让世子院中的几个通房知道,杜清婉虽然还未入府,杜家的规矩已经先到了。
而她苏渔,正是眼下最合适的那个人。
吴嬷嬷端起茶,慢慢吹去浮沫:“侯夫人如何罚你,是侯夫人的事。老奴既奉杜家之命前来,自然也该好好教你一回规矩。”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苏渔膝上。
“跪下。”
厅中瞬间安静。
玉绡唇角已经压不住,秋梨也悄悄抬眼看了过来。
苏渔抿了抿唇。
今日这一跪若是不跪,得罪的便不是一个吴嬷嬷,而是尚未进门的杜清婉。
她慢慢屈膝。
就在裙摆将要落地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却令屋内众人同时回过头。
“站着。”
苏渔顿了下,回头瞧见一身深青色官服的江千鹤有些诧异。
他怎么回来的那么快,她还以为会在大理寺通宵处理案件。
而且也太光明正大了吧,她感觉吴嬷嬷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了。
江千鹤跨过门槛,他右手仍缠着纱布,但眉目温润端正,看不出半分怒色。
“这里是永宁侯府。”他语气平静,“她要不要跪,还轮不到外府的奴才做主。”
众人瞧见来人登时噤声,唯独苏渔眼里的些许诧异还没消下去。
但是等反应过来,额头上出了点细密的冷汗。
虽然老板解围是挺好心的,但现在很明显不是时机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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