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
江千鹤和林砚同时抬头。
那侍卫衣襟凌乱,额头全是汗,显然一路疾跑而来:“杜家的车队在城西官道遇到劫匪。”
江千鹤按在案卷上的手骤然停住,林砚脸上的笑意也在瞬间消失。
“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半个时辰前。”
侍卫急声道,“劫匪人数不少,先冲散了护卫,又惊了马匹。杜家车队乱成一团,随行之人四散逃命。”
江千鹤声音沉下来:“杜小姐呢?”
侍卫喉头动了动:“杜老爷和杜夫人已经逃回城中,其余人也陆续找到了。只有杜小姐和她的贴身丫鬟还留在原处”
屋里静了一瞬,林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杜家父母回来了,杜小姐却被留在劫匪手里?”
侍卫低下头:“是。”
林砚脸色彻底变了。
他正要追问,外头已经响起女子断断续续的哭声。
“江世子”
“求您救救清婉!”
杜夫人被两个丫鬟扶进来,鬓发散乱,鞋面与裙角都沾着泥。
杜老爷跟在后面,脸色惨白,走路时双腿还在发抖。
杜夫人一看见江千鹤,眼泪立刻落下来。
“那些劫匪来得太突然,护卫根本抵挡不住。
“清婉的马车陷在后面,我们原本想回去找她,可人群全乱了,马又受了惊,车夫只顾着往城里跑”
林砚听到这里,额角已经绷起青筋:“所以你们便回来了?”
杜老爷嘴唇颤了颤,勉强辩解:“当时刀剑无眼,我们就算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清婉身边还有丫鬟和护卫,我们想着想着他们总能护她逃出来。”
“况且夫人身子不好,我总不能让她也留在那里送死。”
林砚简直要被气笑,现在是推搡过错的时候吗?
把一个女子单独留在那里,独自面对一群烧杀劫掠的劫匪,万一
他气得还想说什么,江千鹤已经冷脸走到侍卫面前:“遇袭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城西二十余里,经过枯松林后的官道。”侍卫指着自己腰间,“属下认得路。”
江千鹤看向他的佩刀:“给我。”
侍卫立刻解下佩刀递过去。
江千鹤单手接过,刀鞘撞进掌心时扯动伤口,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将刀系在腰间。
“带路。”
侍卫转身往外跑,江千鹤快步跟上,才跨出大理寺正门,便看见一辆青布马车刚刚停稳。
苏渔掀开车帘,正弯腰准备下来。
两人视线隔着台阶撞在一起。
苏渔怔了怔。
江千鹤脸上没有往日的从容,眉眼沉得厉害,薄唇紧抿,腰间还多了一把佩刀。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的神情。
“少爷——”话刚出口,便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显然出事了。
小厮已经牵来一匹黑色高马,江千鹤接过缰绳,利落翻身上马。
深青官服被动作带起,腰间佩刀撞在马鞍旁,发出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向苏渔,只有两个字:“跟上。”
苏渔还没来得及问,江千鹤已经一夹马腹,沿长街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