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糊弄我?
“想是一回事,买不买是另一回事。”苏渔认真看着帕子上的字,“先弄清楚麻烦有多大,再看五百两花得值不值。”
江晚吟轻啧一声:“你一谈银子,脑子倒转得比谁都快。”
她看苏渔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忽然想起别的。
“对了,今日表哥与杜清婉游湖。你知道吧?”
苏渔当然知道,还亲眼看见了。
可江晚吟这副神情,分明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话。
她若承认,少不得要被追问是不是难过,又要听上一番让她跟去江南的劝说。
苏渔立即将帕子叠好,神情自然地转了话头:“表小姐若真要去江南,等你出嫁时,奴婢送你一份大礼。”
江晚吟原本正在等她回答,冷不防听见这句,眉头一挑:“你又想拿什么糊弄我?”
“奴婢哪敢糊弄表小姐。”苏渔笑得狡黠,完完全全狐狸模样,“肯定是能让您高兴的东西。”
江晚吟明知道她在转移话题,还是没忍住问:“到底是什么?”
“说出来便不算惊喜了。”
“故弄玄虚。”江晚吟嘴上嫌弃,眼睛却亮了几分,“先说好,寻常首饰脂粉我可不要。”
苏渔点头:“奴婢记下了。”
江晚吟走出两步,忽然反应过来:“等等,我方才问你游湖的事,你还没回答。”
苏渔已经抱着绣帕往外走:“表小姐,天色不早了,奴婢还要回去做活。”
江晚吟在后面气道:“苏渔,你给我回来!”
苏渔走得更快了些,直到离开小门,才悄悄松了口气。
系统慢悠悠道:逃得这么快,心虚?
苏渔:这不叫心虚,叫合理规避无效谈话。
夜里,系统也惦记着这件事。
系统:你要送江晚吟什么?
苏渔翻了个身,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闭着眼。
苏渔:那间铺子。只要女掌柜的事能解决,铺子就送她。
系统沉默一下:你真大方。
苏渔:她帮了我这么多,送个铺子不算什么。
嘴上这样说,苏渔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
杜清婉已经回京,婚期近在眼前。
女掌柜又抛出一个牵扯陈年旧案的铺子。
一边是侯府后宅,一边是未知麻烦。
她原本只想攒钱赎身,如今却一根筋被两头堵住,往哪边走都不顺。
苏渔在床上翻了几次,越想越清醒,索性披上外衣出去透气。
夜色很深,回廊下只亮着两盏灯,风吹过庭院,树影落在青石地面上缓缓晃动,也将她被闷了一整日的心绪吹散了些。
苏渔沿着回廊走了一段,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熟悉身影。
江千鹤站在廊柱旁,似乎刚沐浴过,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白色寝衣,墨发没有束冠,半湿地披在肩后。
江千鹤站在廊柱旁,似乎刚沐浴过,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白色寝衣,墨发没有束冠,半湿地披在肩后。
领口略微松开,露出清晰锁骨,夜风吹来,湿润发梢扫过颈侧。
苏渔放轻脚步,走近后先规矩行礼:“少爷还未歇息?”
江千鹤转头看她,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呢?”
“奴婢睡不着,出来散心。”她低眉顺眼地答着,手指却在袖中悄悄绕着衣带,一看便藏着心事。
江千鹤没有拆穿,只问:“在想铺子的事?”
苏渔一愣:“少爷怎么知道?”
“你每次算不清银子,便是这副神情。”
苏渔下意识反驳:“奴婢的账一向算得很清楚。”话音落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快了些,连忙补上一句,“奴婢失。”
江千鹤看着她突然变得规矩的模样,唇角极轻地动了动。
“在我面前不必装得这么乖。”
苏渔垂下眼:“奴婢平日也很乖。”
江千鹤没有与她争论。
夜风吹动他半湿的长发,一缕发丝擦过苏渔的肩头。她闻到他身上清淡的皂角气,站得近了,甚至能看清寝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
苏渔默默移开视线。
江千鹤忽然道:“你今日去了湖边?”
苏渔心头一跳:“少爷看见奴婢了?”
这句问得太快,等同于直接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