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一点点覆过红肿皮肤,每到水泡边缘,他都会放慢动作,甚至先轻轻吹一下,才将药落下去。
清凉气息拂过手背,苏渔的心也像被那口气轻轻吹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江千鹤。男人眉眼垂着,神情认真得过分。平日里握剑审案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托着她的手腕。
他指腹偶尔碰到未受伤的皮肤,明明只是极轻的触碰,存在感却比伤口的疼更鲜明。
苏渔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又顺着往下,落到微微抿住的薄唇上。
忽然想起昨夜试婚服时,他穿着一身大红衣袍站在她面前。
那时两人的距离也这样近。
她的手贴着他的腰,江千鹤的掌心扶在她腰侧。
如今婚服已经送去准备迎亲,他却坐在这里,亲自替她上药。
这种亲密夹在即将到来的婚事中,显得格外不合时宜,又叫人舍不得推开。
苏渔的视线停得有些久。
江千鹤忽然抬眼:“看什么?”
苏渔心口一跳,立即移开视线:“看少爷今日是不是没休息好。”
“只是这样?”这话听着有些熟悉。
昨夜试婚服时,他问她衣服是否好看,也是这样的语气。
似乎她每次给出一个过于规矩的答案,他都不满意。
苏渔忍着笑:“还觉得少爷低头替人上药的时候,比平日里好说话。”
江千鹤手中动作稍顿:“我平日很难说话?”
“也不是。”苏渔故作认真地想了想,“少爷平日只是看着好说话。”
江千鹤抬眸看她,苏渔眼尾弯起,分明是在说他表面温和,实际心眼比狐狸糖人还多。
“手不疼了?”
“疼。”苏渔立刻收敛笑意,“奴婢伤得很重。”
江千鹤被她这副能屈能伸的模样气得无奈,眼底却终于浮起淡淡笑意。
系统提示声再次出现。
系统:宠爱值增加五点。
苏渔心里一动。
江千鹤已经替她涂完药,开始重新缠纱布。他的手指绕过她腕间,一圈圈将纱布固定。
纱布重新缠好后,江千鹤却没有立即松手。他的手掌托在苏渔腕下,拇指沿着纱布边缘轻轻压过,确认松紧合适。
苏渔被他这样握着,心跳总找不到安稳的节奏。
屋里明明开着窗,她却觉得空气越来越闷,连呼吸都带着药香与男人身上清淡的沉水气息。
再这样坐下去,她怀疑系统又要开始播报一些她不想承认的数据。不敢再盯着江千鹤的脸,苏渔只能找话打破这份过于明显的暧昧。
“今日下聘的事情如何了?”
江千鹤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已经办妥。”他将纱布从她掌侧绕过,“过几日,我会开始休婚假。”
苏渔脸上的热意缓缓退下去。
果然,方才那点亲密像从别处偷来的,提起婚事,便要还回去了。
她垂眼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明明是江千鹤在成婚,她心里却闷得像有人拿着一团湿棉花,慢慢堵住了胸口。
可她又能说什么?问他能不能不娶?还是说自己不愿看他与别人拜堂?
哪一句都不是一个通房该说的。
更何况,她一直想要的明明是银子、自由和卖身契,怎么走到现在,反倒开始在意江千鹤会穿着那套婚服牵谁的手?
苏渔心里越想越乱,面上却习惯性地笑起来:“少爷忙了这么久,正好趁婚假歇一歇。”
江千鹤看着她唇边过于得体的笑,忽然道:“不想笑便别笑。”
苏渔一怔,江千鹤仍托着她的手。
“在我面前,不必总说合适的话。”他的语气温和,目光却没有退让,“方才说想见我时,不是很会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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