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还好。”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公寓大堂的玻璃门边。
陆砚辞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低头看手机,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他扬了扬手里的纸袋:“给你带了早餐。”
许知意站定在他面前,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逼回去,然后伸手接过那个纸袋,低头看见里面是一杯热豆浆和一份她最爱的那家老字号的生煎包。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她问。
陆砚辞耸肩:“你每次心情不好就不吃东西,这么多年了,改不了。”
许知意拎着那个纸袋,低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被晨光照得格外清晰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话。
“陆砚辞,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对过别人?”
陆砚辞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许知意看着他那个细微的动作,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出公寓大堂,晨风迎面扑来,带着初春才有的那种清冷的气息。
她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陆砚辞的声音。
“没有。”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砚辞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从来没有。”
许知意握着纸袋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平底鞋,然后轻轻说:“你最好不要骗我。你欠我的已经够多了。”
陆砚辞偏过头,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他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带走一样:“那你告诉我,我欠你什么。你说得出来,我还得起。”
许知意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缝隙要涌出来。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许家老宅打来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不是许振海,而是那个旗袍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裹着一层糖衣的刀片。
“知意啊,你爸今天早上血压有点高,医生说不能生气。”
“我知道你跟砚辞那孩子走得近,但你爸说网上那些照片实在不好看,你能不能先回来一趟,咱们把话说清楚?”
许知意听着电话里那个温柔得过分的嗓音,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泛白。
她没有回答,只是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陆砚辞站在她旁边,把那个电话的内容听得七七八八。
他没有问她打算怎么办,只是安静地等她开口。
晨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许知意侧过脸看着他,忽然说:“陆砚辞,你昨天在台上说那些话,是为了我吗?”
陆砚辞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猜。”
许知意没再问。她转身往路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偏过头看着他:“走吧,送我回去。”
“回哪?”
“回老宅。”许知意说,声音平静,但眼底那层薄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纹。
“既然他们想谈,那就谈个清楚。”
陆砚辞跟上她的脚步:“你知道那是鸿门宴。”
“我知道。”许知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进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我总不能一直躲在你后面。”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砚辞站在驾驶座边,透过车窗看着她侧脸紧绷的线条,忽然觉得,她好像真的开始变了。
变得更锋利,也更清醒。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得看紧她。
因为许振海不会善罢甘休,而那个女人打这通电话真正的目的,绝不会只是把话说清楚那么简单。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