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把项链攥在胸口,指节泛白,“但如果真的是意外,许振海为什么这么急着处置我妈的遗物?他心虚。他在怕什么。”
红灯变成了绿灯。
身后的车子按了喇叭。
陆砚辞没有动。
他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的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过十字路口。
在他开口之前,许知意看到他的侧脸线条绷紧了一瞬,像有什么话被咽了回去。
他说:“你要查,我帮你。”
许知意转头看着他,他面朝着前方,没有看她。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许知意以为他不打算再说什么了。然后她听见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你查到什么,不要一个人扛。”
许知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窗外那些掠过的街景都模糊了,只剩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和微微抿紧的唇线。
她没有回答,但她把那串项链重新戴回了脖子上,珠子贴着锁骨的位置,温热的,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然后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你今天还欠我一顿午饭。”
陆砚辞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那笑声里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
他单手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巷子,说:“想吃什么,说。”
许知意想了想,报了个地名。
是城南一家很小的私房菜馆,她母亲生前带她去过几次,后来母亲走了,她再没有去过。
陆砚辞没有多问,导航输进去,车子调了个头往城南开去。
车子在巷口停下的时候,许知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指刚碰到车门把手,她的手机在口袋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主题栏写着两个字:许氏。
她点开邮件,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字的时候,手指慢慢攥紧了手机边缘。
陆砚辞注意到她突然的动作和骤变的脸色:“怎么了?”
许知意把手机翻转过来对着他,屏幕上的光线映在两人之间。
邮件里写着:“林婉女士去世前三个月,曾委托律师起草一份遗嘱补充协议,内容涉及许氏股权变更及资产信托。
该协议尚未签署,但在许氏内部档案中有留底记录。有兴趣,可面谈。”
发件人署名:陈律师。
陆砚辞看完那几行字,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对上许知意那双微微睁大的桃花眼。
空气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许知意的声音有点哑:“我妈立过遗嘱补充协议?”
陆砚辞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沉了下来,像是早就知道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腹覆在她冰凉的指节上。
“先下车。”他说,声音平稳得不像话,“饭还是要吃的。”
许知意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她没有抽回手。
手机屏幕在两人之间暗了下去,那封邮件的最后一行字却像刻在了空气里,悬在车窗外透进来的斜阳光线中,迟迟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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