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认识了二十年,你告诉我你瞒了我至少两年的事。
你说你在我妈去世那天晚上就在医院,你说你查了半年多的体检报告和银行流水,你告诉我这些事的时候我信了,但你让我怎么保证这只是三分之一,不是全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许知意以为他挂断了,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计时。
"许知意。"
他的声音终于从话筒里传来,比方才沉闷了许多:"你现在,用你的眼睛看一看窗外。
对面街角是不是停了一辆白色的车,车型是面包车。"
许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贴着落地窗玻璃往下看,对面街角那辆白色面包车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引擎也没有启动。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是我的车。"陆砚辞说,"我没走。"
许知意整个人愣住了。
她站在落地窗前,隔着十二楼的距离看着楼下那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路灯的光线落在车顶上。
她隐约能看到驾驶座的方向有一个人影,隔着挡风玻璃看不真切,但她知道那个人正在抬头往这个方向看。
"你刚才说你到家了。"
"我说我到家了是骗你的。"
陆砚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信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形的线,连接着十二楼的窗口和街角那辆熄了火的车。
"你告诉我你把那个女人拉黑了之后,我就没走。
我在车里坐着,想看看还有没有人跟着你。
然后你刚才拉窗帘的时候,我看到你身后客厅的灯亮了,我就猜到你可能还没睡。"
许知意攥着手机,贴着落地窗的指尖慢慢蜷缩成拳。
她看着楼下那辆车的轮廓,路灯的光线模糊了车窗后面的细节,但那个坐在驾驶座里的人影始终没有动,像是在等她这个方向给出什么信号。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股酸意逼回去。
随后对着手机话筒说了一句话,声音闷闷的,被夜风穿过窗缝的声响压得很低:"你是不是有病,你在我楼下蹲着干什么。"
"我看着你。"
陆砚辞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隔着十二楼的距离和一条街的夜色,听起来格外轻,"我怕你今晚睡不着。"
她忽然很想笑。
但她没有笑,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贴回耳边:"我现在要去洗澡,然后睡觉。你可以走了。"
"你睡着我就走。"
"你怎么知道我睡没睡着?"
"看你房间的灯。"
陆砚辞说:"你睡觉从来不关大灯,你怕黑。你公寓卧室的灯要是熄了,我就走。"
许知意握着手机,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她跟陆砚辞还没有翻脸,有一次她半夜做噩梦惊醒,发了条朋友圈说"有点怕",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陆砚辞凌晨三点在下面评论了一句"怕什么,我在"。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随口说的,但现在她站在这扇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熄了火的车,忽然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随口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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