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走进客厅的时候,钥匙从她手中滑落,砸在玄关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没有立刻弯腰去捡,就着黑暗的轮廓,看客厅墙上那幅水彩画。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画框表面镀上一层极薄的银白色光,画里那个蹲在花丛边的小女孩依然握着她那朵白月季,仿佛时间在她身上是凝固的,而她只是在等某个人终于长大到能看懂那幅画背面的故事。
她走过去,手指轻轻触碰画框,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妈,你留给我的那些东西,我会一件一件找出来。"
她收回手,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把它放在玄关柜上,上面多了一枚小小的钥匙扣。
她认得那枚钥匙扣,是她母亲生前常用的那枚,上面串着一粒小小的白玉珠。
她刚才下车的时候,那枚钥匙扣就落在她脚边,不知道是陆砚辞什么时候放的,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它放在那里的,但她知道那一定是他故意留下的,像一枚标记,告诉她明天他还会来。
她把那枚钥匙扣握在手心里,白玉珠子贴着掌心的皮肤,凉丝丝的,像一枚安静的承诺。
第二天早上,许知意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八点整。
她靠在床头,看到那幅画依然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画框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画里那个小女孩的脸被照亮了一角,轮廓清晰得像是刚从某个晴朗的下午走出来。
她起身拉开窗帘,低头看了一眼公寓楼下的街道,一辆银灰色的suv已经停在路边了。
她愣了一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八点十分,比她约定好的时间早了整整五十分钟。
她抓了抓睡乱的头发,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她看到陆砚辞正靠在驾驶座车门边,手里拿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散漫,像是在等一个他并不着急等的人。
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把那杯咖啡递过来:"给你带的,少糖,没加奶。"
许知意接过那杯咖啡,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她掌心,温热而妥帖。
她低头喝了一口,味道正好是她平时会点的那种。
她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她的口味,因为答案她大概已经猜到了。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陆砚辞也绕回驾驶座上了车。
他发动车子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她的侧脸:"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她把咖啡放在中控台的杯架上,"你几点到的?"
"七点二十。"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知意偏过头看着他,他正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沉默了两秒,没有问他为什么提前这么久到,只是说了一句:"下次别等这么久,我刚醒。"陆砚辞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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