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谁

许知意想了想："没有。我昨晚才决定今天来查保险箱的事，今天早上出门之前没告诉任何人。"

陆砚辞没有立刻接话，车子拐过一个弯之后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那这个人的消息来得太巧了。

你刚查出银行保险箱的事，他就告诉你明远找到了，说明他要么一直在盯着你的动向，要么他跟明远本人有直接联系。"

许知意把那个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名打了一个"？"，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先等他把联系方式发过来再说。现在下判断还太早。"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那个陌生号码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许知意和陆砚辞去了一趟公证处办理保险箱继承权所需的补充材料，又去了一趟陈律师的律所确认遗嘱补充协议的递交进度，等到所有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两个人坐在车里，在公证处对面的巷口停着，车窗降了一半，春日的暖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路边早餐摊收摊后残留的油烟气。

许知意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为"？"的号码，它始终安静着。

"他在等。"许知意忽然说。

陆砚辞偏过头看着她："等什么？"

"等我先问他。"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他说"联系方式稍后发我"，但一直没发。他是在看我有没有先沉不住气。

如果我主动问，他就掌握了主动权。如果我能沉住气等，那就说明我不是那么好被牵着走的人。"

她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那就等。看他什么时候沉不住气。"

陆砚辞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学得挺快。"

许知意没有接他这个话茬，靠着座椅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昨晚说，我妈留了那么多东西给我，从来没指望别人替她讨公道。那你呢？"

陆砚辞看着她。

"你今天陪我跑了一整天，你图什么？"她问，声音平平的，像在问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陆砚辞靠在驾驶座上，偏头看着她，日光从侧窗照进来，把他的眼睫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弧形阴影。

他没有笑，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我要说我没有图什么，你也不会信。那我换一种说法。"

他顿了一下："你之前问我，我以前有没有这样护过别人，我说没有。那是实话。

但还有半句我没说完。"

许知意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砚辞的目光落在她颈间那串珍珠项链上，珠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小粒一小粒的凝固时光："我以前没有护过别人，不是因为我不会，是因为我不想。你不一样。"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风从窗外钻进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

她沉默着，像是在把那句话拆解开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它的分量，确认它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然后她正要开口，手机亮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那个备注为"？"的号码发来了一条新消息，内容是一串手机号和一个人名："明远，本名沈明远，退休高中教师，目前住址是城南老城区新安里七号。

你可以直接去找他，但建议你最好提前打个电话，他最近身体不太好。"

许知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来，把手机屏幕转向陆砚辞："他发了。"

陆砚辞扫了一眼屏幕，然后他发动了车子，驶出巷口之前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先打电话还是直接去？"

许知意想了想，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了起来，那头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旧式收音机里的那种沙沙的质感："喂？"

许知意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说起。

她沉默了两秒，那头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她开口，声音比她预想中更轻："您好，请问是沈明远先生吗？我是林婉的女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许知意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方才多了一点什么，像是极淡的叹息："你妈妈跟我说过，有一天你会打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