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她开口，声音闷在他外套的布料里，"带我去拿那封信。"

陆砚辞没有回答，但他的手臂慢慢抬起来，搭在她后背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稳定而妥帖。

第二天一早，许知意是被厨房里的声响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床头那盏台灯还亮着。

她昨晚没有回卧室睡，就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没想到直接睡过去了。

她坐起来，拢了拢身上那件搭着的外套，那件外套是陆砚辞走之前留下来的。

昨晚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她记得他走之前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最后只是把外套搭在她肩头就轻轻带上了门。

她低头看着肩头那件外套，布料上有他身上残留的一点淡淡的须后水气味，她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厨房走。

陆砚辞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水刚刚烧开，他手里拿着一把挂面，正往锅里放。

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醒了？"

许知意靠在厨房门框边，看着他围着她那条浅蓝色围裙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那把挂面，自己放进了锅里："你来我家蹭饭就算了，还抢我的灶台。"

陆砚辞笑了一声，退到旁边靠在台面边缘，双臂环胸看着她。

日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片被蒸汽氤氲的空气中。

吃完面之后，许知意换好衣服出门。

陆砚辞开车带她去城西的老宅取那封信。

陆家老宅比许家老宅更低调一些，藏在一条僻静的梧桐树甬道尽头。

陆砚辞把车停在院子里，带着她穿过客厅走上二楼，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的采光很好，朝南的整面墙都是玻璃窗，日光从窗格间倾泻而入，把地板上的木纹照得清晰可见。

陆砚辞走到靠墙的保险柜前蹲下身，输了一串密码，打开第三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

信封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微微翘起，但封口完整。

他站起来，把信封递给她："你看完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许知意接过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几页纸。

纸上是一个手写体的记录，字迹潦草但可辨认，是那个私人医生在移民之前留下的用药调整记录。

"我意识到这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但我不能留在这里，他们会找到我。"

许知意握着那几页纸，在书房的日光下站了许久。

她感觉到纸张边缘微微发脆，像是被时间自然侵蚀的结果，而不是人为做旧。

"他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应该是在走之前那几天。"她说，"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陆砚辞站在她旁边，日光从侧窗照进来，把他和她之间的那一小片空气照得通透。

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她把这封信在脑子里消化完。

许知意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抬起头看着他："你把它放在这里这么久，不担心被人发现？"

"这个保险柜里放的都是我自己查的东西，即使有人撬开也不会觉得奇怪。"陆砚辞说，"而且这里是我自己的书房，平时没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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