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走过去，在弯腰坐进车里之前，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今天晚上要回一趟老宅地下室。帮我盯一下许振海明天的航班。"

陆砚辞看着她，日光把他眼底那层警觉照得清晰可见："你一个人？"

"赵知文说，明天许振海回来之后，老宅可能就不太好进了。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他关上车门，没有多问。

天色暗下来之后，许知意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没有开自己的车，坐陆砚辞的车在离许家老宅两条街的位置停了下来。两个人步行穿过那条曾经种满白月季的甬道，铁门的锁已经被赵知文提前解开了，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老宅主楼的灯是暗的，赵知文没有开灯，整栋房子沉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兽。许知意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声被地毯吸了大半，她在楼梯口停了一下，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

陆砚辞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没有打手电，只靠窗外渗进来的月光辨认脚下的路。地下室的门没有上锁，门轴发出很轻的吱呀声，许知意推门走进去，顺着台阶往下走了十几级，脚下的触感从地毯变成了水泥。

地下室的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和木料混合的气味，她摸到墙边的开关，按了一下，头顶一盏昏黄的灯亮了起来，把她面前那一小片区域照亮。

房间不大，靠墙堆着几只落满灰的木箱和旧家具，墙角放着一把断了一条腿的椅子。她母亲生前说的暗格在房间最里侧的墙壁上，表面覆盖着一块看起来跟周围墙体没有区别的木板，边缘被灰尘填平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位置，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东西。

许知意蹲下去，沿着木板的边缘摸索了一圈，在右下角摸到一处凹陷。她按了一下，木板弹开了一道缝，里面是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空间，塞着一只深灰色的金属箱。

她伸手把箱子拖出来，箱体比预想中沉，表面没有锁扣，只有一枚按压式的开关。她按了一下，箱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沓文件。

她拿起最上面那一沓，借着昏黄的灯光翻了翻，是一些她母亲生前的手写笔记，字迹熟悉而清晰。她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顿住了，那上面写着一行字："许振海第一次转移许氏资产，时间比我以为的更早。如果他不收手，这些记录会有用。"

许知意合上笔记，把整只箱子抱起来，掂了掂重量，然后转身往台阶方向走。走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陆砚辞，他正站在台阶上方背对着她，像是在留意外面的动静。

"拿到了。"她说。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走。"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许知意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偏过头看着客厅那扇落地窗的方向，窗外院子里的月光把冬青的叶片照得发亮，她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铁门内侧的甬道上，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但轮廓是许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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