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去了

那沓信最终没有拆完，许知意把它们重新收进信封里，放回了书房抽屉的最底层。

她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现在还不是翻开全部的时候。

有些东西一旦彻底摊开，就再也收不回去了，而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陆砚辞没有追问那封信的具体内容。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啤酒罐放在茶几边缘，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响，除此之外整间公寓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你明天去司法鉴定中心，几点？"他问。

"约了九点半。"

"我送你。"

许知意偏过头看着他。

落地灯的暖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下颌的线条照得清晰分明，她忽然发现他今天没有穿外套，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比她印象中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更放松一些。

"你今天怎么没穿外套？"她问。

"出门的时候忘了。"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电话打得太突然。"

许知意没有接话。

她想起自己打电话的时候确实没有给他留出换衣服的时间，而他接了电话就过来了，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她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沙发上，过了几秒开口："你明天穿厚一点，早上降温。"

陆砚辞没有说话，但她看到他握着啤酒罐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早上确实降温了。

许知意出门的时候裹了一件厚外套，陆砚辞的车停在楼下，车窗关着，他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她走过来，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外套，看起来像是临时翻出来的，但意外地合身。他靠在车门边等她走近，目光在她裹紧的外套上停了一瞬："穿对了。"

许知意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这个话茬，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咖啡气味，中控台上放着一杯还没动过的热拿铁，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扩散到空气中。

"给你带的。"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

许知意拿起那杯咖啡，掌心贴在杯壁上，温度透过纸杯渗进皮肤里，她低头喝了一口，是她平时会点的口味。

司法鉴定中心在城东一栋不起眼的灰色楼里，大堂冷清，前台的工作人员核对完预约信息之后领着他们上了三楼。

鉴定室的灯光偏冷，空调温度调得很低，许知意在椅子上坐下的时候，从包里取出了那只u盘和几份纸质文件的复印件。

负责接待的鉴定员是位四十出头的女性，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专业而严谨。

她逐份核对了材料之后抬起头来："电子记录的司法鉴定周期通常是七到十个工作日，如果材料齐全且数据完整，可以压缩到五个工作日。您这边时间上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越快越好。"许知意说。

"那我按加急流程处理。"鉴定员把材料收好，填了一张回执单递给她，"结果出来之后我们会电话通知您。"

许知意接过回执单，站起来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光，晨光已经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了，把窗台照得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