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上下,灰色夹克,戴帽子,没有下车。他进茶楼的时候帽子压得很低,拍不到正脸。"
许知意看着这行字,靠进沙发靠背,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灯罩上。她慢慢开口说出一句:"她开始动了。"
第二天一早,她收到了周敏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准备好。"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但她在玄关站了片刻,然后换了鞋子出门。
陈律师那边传来的消息比预想中更快,封闭区档案目录的调取申请在第二天上午就被批复了。
许知意赶到许氏的时候,档案室的门已经开了,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档案员正坐在桌前翻看登记册,看到她进来,他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阅览桌:"目录已经调出来了,这部分不能复印,您只能在这里看。"
她在桌边坐下,日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把纸面上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她翻到与原始凭证编号对应的那几页时,目光在一条手写的备注上停住了。那行字写得极轻,像是用铅笔写了之后又被擦过一遍,但残留的印痕还能辨认出几个字:"编号对应关系见附件三。附件三封存于法务部个人保险柜,持有人林。"
她盯着最后一个字,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擦过,铅笔留下的凹痕已经被时间压平了大半,但"林"字确实还在。她合上目录册,还给了档案员,走出档案室的时候在走廊里给陈律师打了一个电话:"附件三在法务部的个人保险柜里,持有人是我母亲,我需要查一下那个保险柜的状态。"
陈律师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林婉女士名下在许氏法务部确实登记过一只个人保险柜,但那个保险柜在您母亲去世之后就没有续费了。按照规定,逾期未续的保险柜会在一年后进入清理程序。"
"清理程序走过了吗。"
"如果逾期超过一年,按流程应该已经走完了。但如果那只保险柜在清理之前被人提前取走过里面的东西,系统里不会留下记录。"
许知意站在走廊尽头,日光从窗户涌进来在深色地板上铺开一道暖白色的光带。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帮我查一下那只保险柜的取用记录。"
"如果记录已经不在了呢。"
"那至少能确认它是被清理的,还是被人提前取空的。"
电话挂断之后她沿着走廊走向电梯,途中经过许振海那间已经清空了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只剩一张空桌子和几把椅子。她没有多停留,按下了电梯按钮。
下午陈律师发来一份简单的回复:"保险柜记录显示,该保险柜在您母亲去世前一周被清空,清空操作人签名栏是沈明远。"
许知意看着那个名字,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
她想起了沈明远坐在旧藤椅上说的那句话,他说她母亲在去世前一周把保险箱里的东西取了出来,但他没有说明是以他自己的名义操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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