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在沪圈的辨识度那么高,只要他出现在那里,被人认出来传到顾景行耳朵里,顾景行再顺藤摸瓜查到陈律师的律所确实在附近,这条线索就能串联起来。
但这里面还有一个漏洞,顾景行是怎么知道她去找了陈律师的?
如果仅仅是看到陆砚辞出现在律所附近的咖啡馆,顶多能推断陆砚辞在那边等人,并不能直接指向她去了陈律师那里。
除非顾景行知道那份协议的存在。
许知意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颈处浮起一层细密的寒意。她想起陈律师说过的话,协议从来没有入档,一直存放在他个人手里。
如果顾景行知道这份协议,那就意味着许振海已经通过某种渠道获悉了协议的内容。
而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在她今天下午去律所之前。
她攥紧了膝盖上的档案袋,把那个念头暂时压了回去。
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她还需要更多信息才能拼出完整的拼图。
车子在许氏集团写字楼对面的路边停下。
许知意解开安全带,把档案袋夹在臂弯里,准备推门出去。
陆砚辞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她转头看他。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像是斟酌过用词:"你进去之后,只查登记记录,不要翻任何带锁的柜子,不要碰任何标了机密字样的抽屉。你的目标只是确认那份协议在你妈的名下有没有登记过,别的什么都不要动。"
许知意看着他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那只手的指腹有一层薄茧,贴着腕骨内侧最细嫩的皮肤,触感清晰而温热。
"你在担心我?"她问。
"我在担心你把事情搞砸。"陆砚辞松开手,重新靠回座椅上,语气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调调,"你要是被保安架出来,我可不想去派出所捞你,丢人。"
许知意收回手,推开车门,弯腰下车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陆砚辞,你刚才说你要回报。"
他挑了挑眉。
许知意把档案袋抱紧,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他听:"等我查完这件事,我告诉你你的回报是什么。"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转身大步走向许氏写字楼的旋转玻璃门,背影落进午后的阳光里,像一柄被重新淬过火的剑,刃口还带着余温,但已经足够锋利。
陆砚辞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那扇门,看着旋转门吞没她的身影。
然后他收回目光,再次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被她遗落的那条藏蓝色丝巾,伸手拿过来叠好,放进了手套箱里。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进来一条消息,发件人没有备注,只有三个字:"车已撤。"
陆砚辞看完那条消息,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副驾座椅上。
然后他靠在驾驶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许氏写字楼那扇已经不再旋转的玻璃门,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等的,从来不是她查出什么。
他等的是她亲口问出那句话。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