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拆开封口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纸张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脆,折痕处被反复翻看过,显得薄而柔软。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把文件重新叠好放回文件袋里。
"内容跟你妈在信里说的基本一致。"陆砚辞偏头看了她一眼,"许振海放弃了许家所有财产的继承权,签字日期是他们结婚前一天,有律师见证。"
"许振海后来以许家产业实际管理者的身份运作这么多年,从法理上说,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其实都属于无权占有,除非许家后来有其他文件重新赋予了他管理权。"
许知意把这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她开口,声音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如果我现在拿着这份协议走法律程序,许振海在这二十年里用许家资产做的所有事情,都有可能被追溯核查?"
"是。"陆砚辞应下。
“如果他在这期间做过任何不规范的操作,都会被连带翻出来。"
许知意靠着座椅,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路面,日光在挡风玻璃上铺开一层暖白色的光。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翻。"
陆砚辞没有接话。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然后松开,像是在心里替她把这个决定放在了某一个已经被规划好的位置上。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许知意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没有备注但已经存进通讯录的号码。
个自称认识她母亲的人。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你拿到协议了对吧?那下一步应该去查那家公司的账。"
许知意握着手机,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陆砚辞。他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一直在盯着你。"
"他知道我去了顾氏,知道我拿了协议,甚至知道我在查什么。"许知意把手机收回来,"这个人要么在许振海那边有眼线,要么他跟这件事本身的关联比我们现在看到的更深。"
"你打算回他吗?"
"不回。"许知意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他现在在主动给我递信息,说明他比我急。他不急的时候,轮到我来掌握节奏。"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落在前方逐渐接近的公寓楼轮廓上,日光在车窗玻璃表面流转出一层流动的光。
两人走进电梯的时候,许知意按下了十二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之前,陆砚辞站在门边看了她一眼:"你今晚打算干什么?"
"把这份协议扫描存一份电子版,然后做个备份放在别的地方。"
许知意说完,偏过头看着他,"你晚饭吃了没?"
陆砚辞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还没。"
"那一起吧。我冰箱里还有菜,煮面。"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