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的回复很快:“那是陈屿的车。”
许知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又抬头看了一眼那辆深色旧车的方向,她没有熄火,但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隔着半条街和沉沉夜色看着那扇紧闭的仓库卷帘门。
她没有进去的打算,甚至没有下车的打算,她只是想在确认位置之后把这里作为一个节点收进地图里。
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发动车子调头驶离了工业园区,后视镜里那辆深色旧车和那扇卷帘门正在逐渐缩小,最终被夜色吞没。
回到公寓之后她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低头看见那枚白玉钥匙扣依然安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颗珠子,微凉的触感沿着指腹扩散开来。
她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给陆砚辞发了一条消息:“那间仓库门口停了陈屿的车,但我没进去。”
“你没进去是对的。那间仓库一旦被打开过,她就会知道你发现了那个位置。”
“所以她如果发现仓库被人动过,她会换地方。”
“对。所以在她行动之前,你要先把那批原始凭证的正式权属流程走完。”
“如果流程走完的时候她已经把仓库里的东西转移了。”
“那她转移的时候会留下新的痕迹。只要她动,就会有记录。”
许知意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窗外夜色中模糊的城市轮廓,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她开口:“那我明天开始走流程。”
陆砚辞没有接话,但那边安静了片刻之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今晚早点睡。”
她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坐着,没有立刻起身,目光落在那幅水彩画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画框的玻璃面上镀了一层极薄的银白色光。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关灯躺下的时候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在远处亮着,但她闭了一会儿眼睛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晨光正好,她把那批原始凭证的复印件装进文件袋里,驱车去了陈律师的律所。
陈律师在她对面坐下的时候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文件袋边缘扫过:“你想在年底之前完成整个权属流程,时间上是够的,但没有太多余量。”
许知意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那就按没有余量的节奏走。”
陈律师接过去,打开文件袋抽出那几页纸的时候目光在其中一页停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来:“这份凭证复印件里包含的原始所有权数据,跟许氏法务系统里存档的资产登记记录有一部分对不上。”
“哪一部分对不上。”
“资产编号前缀。许氏的系统里用的是当年合并后的新编号,但这份凭证复印件上保留的是原始编号。如果走正式流程,需要额外调取许氏早期的档案目录来建立编号对应关系。”
“那部分档案目录在哪。”
“许氏历史档案库的封闭区,没有许振海或董事会成员签字,任何人都无法调取那部分目录。”
许知意坐在椅子上,日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在她和律师之间的桌面上划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许振海已经离开沪城了,但他的董事身份还没有在法律上终止,那份签字权目前还在他名下。”
“如果你能拿到他本人的书面授权,那部分档案目录就可以合法调取。”
“如果拿不到呢。”
“那就只能走诉讼途径请求法院调取,时间上会慢很多。”
许知意靠回椅背,日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把她握着文件袋边缘的手指照得发亮。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先等我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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